师莫乱想,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就会从靳州回来。待那时,我便上门提亲。”

说这话时,似乎某种宽慰,裴俞章的手挪到了她的肩背处,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打着。也不知有意无意,戚师师只觉自己的身子被他带着凑近了些,雾风沉沉,她愈发能嗅到对方身上的药草香。

“最多一个月,师师,我最多离开你一个月。”

“师师,信我。”

他眸底氤氲了些水溶溶的秋光,愈发温柔,也愈发惹人心生荡漾。

她抿着樱唇,点点头。

身后的绿绮琴发出轻悠悠的一声响。

看着身前乖巧清艳的少女,裴俞章终是难耐,他手臂收紧,倾弯下身形,径直将她压在身后的桌案上。

秋风一寸一寸,抚过戚师师发鬓。

绣着金线云纹的袖摆,摩挲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噔”地一声琴音。

琴房外,庭院中。

仿若应和般地响起一声猫儿的叫唤,脆生生的猫叫声,廊檐之下,落下一道清瘦的身影。

姜朔步履微微虚浮,迈过庭院的拱门。

日光照耀着,他的气色并不大好。

只因就在今日晌午,大小姐离开瑶雪阁后,另一批人冲进来,直接带走了他。

他们将他带到了清风堂,在那里,姜朔看见了裴俞章与戚子廷。

裴俞章将要离开京城,此番前来,除了拜别,更是为了取他的血。

以血入药,对方要离京一整月。

他被叫过去,自是要取上一整个月的血量。

膝上一痛,姜朔被两名壮汉押着,头死死抵在案几上。

长长的银针刺入皮肉,紧接着,便是锥骨之痛。

裴俞章与戚子廷正坐帘后,二人气定神闲,漠然地喝着一盏茶。

姜朔紧咬着牙关,任额上豆大汗珠滴落,意识即将抽离之际,他终于听见极冷淡的一声:

“看着点,下手没轻没重的,别把人抽干了。”

他活着,才是源源不断的药引。

那些人就这般,抽了他整整两大碗血。红通通的血面上摇晃着浮光,有奴婢双手捧着血碗,奉承地捧入那一袭帘帐内。

他被人丢在案几旁,除了止血与探一探鼻息,再无人管他。

一片冗长的黑暗过后,是无法抵御的寒冷。

姜朔紧抱着双臂,忽然想到宣德二十一年的那一场大雪,也是在这一片刺骨的黑暗里,有人撑着一把伞,遮挡住他头顶纷飞的冷霜。

“我叫戚师师,从此以后你便跟着我了。”

“佩娘,叫人带着他去洗一洗身子;茯香,去给他找一件干净的衣裳。”

“你呀你,总是把自己整得一身伤,你明明知晓我最见不得这些了。你先将这碗药喝了,我去给你叫府医。”

“朔奴,你总是做得多、说得少。出了瑶雪阁,千万不要莽撞,也不要逞强。听见了么?”

……

少年摇摇晃晃地自地上站起身。

他捂住伤口,右手尚在颤抖着。双腿双脚却格外僵硬,难以行走。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衣,使得身上的血迹并不明显,满头乌发披散着,整个人看上去疲惫到了极点。

他好想,好想大小姐。

好想那个将他带回戚府、供他吃喝的大小姐。

好想那个给予他温暖,于寒夜之中撑开一把伞、替他抵御风霜的大小姐。

好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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