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也看见了那块玉。
他走上前,一面擦着泪,一面道:“在去靳州之前,我家世子刚得了这枚玉佩,应当是要在回京后送给姑娘的。谁曾想……曾想……”
阿福呜咽着说不出来话了。
戚师师心中亦感伤,紧攥着这枚玉佩,不知为何,总觉得手中之物有些眼熟。
似乎在某处见到过。
究竟在何时、于何处见过,她却想不起来了。
戚师师将玉佩小心放入锦匣中。
见她这般,阿福赶忙劝阻道:“这枚玉佩大姑娘且留着罢,我家主子生前未将其送出去,想来也是一件憾事。大姑娘将它留在身边,也好做个念想。”
这小后生也与她一样,眼睛哭得红红的,肿得像桃子。
“大姑娘,您且留着罢。”
阿福苦口婆心,劝了她好几声,终于劝得她将玉佩收下。
冰凉的玉,攥在温热的掌心里。戚师师低下头,看着其上所雕刻的梅花,心中思量。
留在身边也好。
多留些世子的东西在身边,多作个念想,总归也是好的。
……
走出问兰阁,淅沥沥的大雨已然倾盆。
游廊上雨气氤氲,湿漉漉的冷风如一把尖刀,直朝人面逼来。
她身子不好,特别是冬时,受不得寒。
冷风乍一吹拂,喉咙间立马生了痒意。戚师师倾弯下身猛咳一阵,再直起身,苍白的面颊上泛起一抹绯色。
她看见立身站在庭院门口的姜朔。
少年撑着一把伞,立在风口处,雨水四溅,染上他淡紫色的袍。
戚师师这才恍然发觉——一贯只喜欢穿黑衣的朔奴,今日不知为何,也穿了件紫衣。
看见戚师师,姜朔撑着伞走过来。
“大小姐。”
少年的伞向前倾了倾,将她的头顶遮挡住。雨水纷杂,些许清凉的霜丝被东风吹着,拂于面上。
戚师师右眼皮跳了跳,心中下意识逃避,侧身躲开了他的伞。
姜朔右手一滞。
不等他回过神,戚师师已攥紧了手中的梅花玉佩,她脚下加快,竟径直冒着雨,快步跑向院落门口的马车。
佩娘被她的样子惊到。
“哎唷,大姑娘,您怎一个人跑过来了。朔奴不是支伞去接您了吗,雨这般大,姑娘当心受了寒!”
见她一脸魂不守舍,妇人满是心疼。佩娘还以为她是为了裴世子而失魂,赶忙自一侧取过手帕,将大丫头身上的雨水擦拭干净。
戚师师右手紧攥着玉佩,任由佩娘折腾,不吭一声。
便在此时,姜朔撑伞走过来。
他紧抿着唇线,亦是静默,只带来一尾清香。
这香气,昨夜戚师师也在他身上闻见过。
每当自己凑近他、抱紧他,总会在他身上嗅见这香气,清清淡淡,于一片热烫中泛了些冷,煞有些好闻。
马车启程,驶出裴家宅邸。
彼时天色昏昏,天边翻涌了几分霞色,却又被雪霜遮掩着,叫人看得不甚真切。佩娘陪她坐在马车里,一路上,除了踏踏的马蹄与车窗外的风雪呼啸声,几人一路沉默。
见她死死攥着裴世子的那枚玉佩,佩娘心中亦生痛,她伸出手,掌心覆盖上少女微颤的手背。
“没事了,姑娘。等这场雪下停了就好了。”
佩娘只顾着轻声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