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暴雨,白日宛如黑夜,电闪雷鸣。审判席高高在上,仿佛不可逾越的天堑。

狄柯站在被告席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控方席上,检察官微笑着用温和的语气询问狄柯:“戴维斯女士,你的女儿死于一种罕见的特殊疾病,对吗?”

狄柯再次重复了她已经说过上百遍的话:“是的。但这种病是人为造成的。”

检察官了点头:“所以你坚持认为,是菲斯克先生研发的药物害死了你的女儿?”

她抬起眼睛,直视着对方:“是。”

“我有一些疑问需要你为我解答。”检察官提高了音量,走到她面前,目光极具压迫感,“你有没有考虑过,或许真正的原因,是你照顾不周,所以女儿才患病?因为你经济条件差,所以让她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坐在辩护律师席上的马特微微偏过头。

……厄苏拉的血压听起来简直要火山爆发,她不该来这里,她受不了的。

法律有时候并不代表正义,只是给野兽披上了文明的外衣。

旁听的人在心里破口大骂,被审判的狄柯却很平静。

已经有太多人指责过她:失去女儿是你自己的问题。因为你穷,付不起医疗费;因为你高中辍学、未婚先孕,脑子空空,没照顾好她。

“根据记录,”控方翻出一页文件,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菲斯克先生曾出资帮助你女儿治疗。在外界眼中,他是你们的恩人。而人体实验——对不起,药物实验或许更准确,这个实验对你女儿的影响真的有那么大吗?你跟女儿相处的时间更长吧?”

来不及气出乳腺结节了,厄苏拉在手脚并用地阻拦皮特罗冲上前去给控方检察官脸上写F-word。

手提包里的龙蛋竖起了很多中指。

控方用非常柔和的语气问:“你的判断是否受到了自己情绪的影响,因为无法接受现实,所以才把悔恨、无能和痛苦,全部投射到已经死去的人身上?”

厄苏拉心平气和地掐住了皮特罗的胳膊,跟系统说:“报告,我想犯罪。”

系统连忙安抚:“您忍忍,今晚去阿卡姆发泄一下。”

今天阿卡姆的囚犯有福了。

“还是说,”检察官停顿片刻,冷冷地看着狄柯,“你只是借‘正义’之名,行私刑之实?”

法庭内鸦雀无声,室外的暴雨继续喧嚣。狄柯缓缓抬头,眼睛里还是空空的一片黑洞。

任何恶毒的指责都不可能打倒她。

因为她输不起。

她面无表情,语气平静:“我只想为我的女儿讨回公道。”

然而天道不公,正义又在何处。

控方发现无论怎么说都无法点燃对方的情绪,于是选择收手,转身面向陪审团:“如果我们纵容私人复仇的行为,那么以后,是不是人人都敢以‘正义’之名来践踏法律的尊严?”

皮特罗现在无暇犯罪,他已经被厄苏拉掐得要晕过去了:有这种手劲,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控方提问告一段落,检察官回到座位上。狄柯的辩护律师开始发言。

厄苏拉的目光落在盲人律师身上。

他穿着之前她送的那件西装,背挺得笔直,微微抿着嘴唇,盲杖轻触地板,发出规律又不喧噪的声音,像是暴雨的节奏,也像心脏的鼓点。

他缓步走向证人席,没有选择反击控方,而是跟狄柯提起了她的女儿。

“戴维斯女士,”他用温柔的语气说,“跟我们讲讲薇薇安吧,讲讲健康的那个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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