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碰撞到玻璃瓶内壁,发出细碎的声响,水平面慢慢下降,药剂即将被抽取殆尽,怀里低头闭紧了双眸的雄虫喉咙中忽然发出一声倒吸气的啜泣声音,连带着又是一口血腥吐出来,染湿了阿莱特斯胸口间的衣服。
心脏子弹穿透的疼痛化作了一把极钝的刀来回翻搅,雄虫的哭泣颤抖以至于每一次呼吸声音,都攫取着他内心深处的冷静,使其逐渐化为飞灰——这样的情景,心爱的雄虫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忽然吐血,需要依靠药剂来维持身体机能,任何一只雌虫,哪怕并非是爱慕着维尔拉的雌虫,面对这样的情况大抵也会手足无措。
“别怕,别怕……阁下。”阿莱特斯将空了的玻璃瓶扔到一边,随及手臂上托,让小雄虫将身上所有的力气都泄在了他的身上,这种完全包裹的暧昧姿势如果叫其他虫看见,难免会有些浮想联翩,可现在两只虫都处在高度紧张之中,血腥味肆意蔓延,将原本可以营造的温情脉脉打得粉碎。
沈缘双臂抬起,攀上雌虫脖颈,少年白皙脸颊处被眼泪缠得又红又乱,黑色发丝贴在颊边,顺着侧脸形成一道墨描的痕迹,这其中或许有情绪化上头的存在,可更多的是来自于对疼痛的恐惧:“……阿莱特斯,你轻一点儿。”
阿莱特斯的心脏千疮百孔,他按着那针药剂在半空中停顿良久,直到小雄虫下一口血从唇边溢出来,他方才狠了狠心,将那根细针头从维尔拉苍白的颈脉处扎进。
“呃……!”雄虫瞳孔瞬间紧紧缩起,沈缘瘫软在阿莱特斯怀中,微微张唇仰着脖颈,那一口强忍着的气息堵在了喉咙中,上不去也下不来:“轻……哥哥……”
“哥哥……”
“阁下,雄主。”阿莱特斯抱紧了他,将雄虫完全拢括在胸口之间那块炽热的地方,他按着药剂一点点推送着,金瞳之中泛起一阵酸涩红丝,下一刻,一双巨大骨翼自他脊背处轰然展开,如同一堵围墙,将维尔拉呵护在了方寸之地内:“小维尔拉……”
“别怕别怕……”阿莱特斯低头安抚着他,脑海里千回百转,也没能猜测出来维尔拉如今的状况到底是因为什么而造成,前世他只知道雄虫体弱,大约是因为第二次进阶失败的缘故,所以他的身体免疫力随着等级骤降,才会那么容易生病。
那时候他无论怎样精心地照顾,多么呵护备至,甚至不愿让维尔拉多废任何力气,有段最严重的时间,阿莱特斯能抱着小雄虫完成的事,绝不让他踩着地毯下去随便走,每一口饭喂到他嘴边,恨不得工作的时候也将他揣进怀里,可维尔拉的身体依旧是每况愈下。
再精心的照料,也敌不过雄虫身体的快速衰败,阿莱特斯那时请了很长时间的假,他寻找了许多种提升精神力的药物,拿自己的手臂做了实验,每种药都注射了两倍的药量,在没有发现异常后才带回家里。
可维尔拉的病忽然好了,他穿着丝质的白色睡衣憩在沙发上,小腿轻轻地挨靠在一起交叠,整只虫的气息从羸弱无比趋于正常,黑发长发遮住少年大半面容,鸦羽之下,只露出雄虫一双比宝石更晶莹剔透的紫色眼睛,当时西里安就坐在维尔拉的身边,看见他时徒手掰断了手里的针管。
“你无法相信他,我也一样。”
西里安说:“舍弃吧。”
他伸手在小雄虫肩头上抚过,拿走了自己赠予雄主的那枚象征着荣誉与信仰的金色勋章。
似乎是从这里开始,他与雄主原本甜蜜温馨的生活逐渐被打破,到最后化为对峙,两败俱伤。
……
……
一切风平浪静下来之后,已经过去足足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