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朝但凡碰上臣子婚嫁, 皆有七日假期。

七日一过,沈流哲照例披了官袍,入宫上朝议事。

他没有经历过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科考, 所以就算是家事再显赫, 父兄再威武, 也只能在朝中做个小小的御史。

这份差事, 是沈浓绮当初强压他去的,初始他并不把这份差事很当回事儿,不过觉得是个消遣罢了。在他心中,御史上帖子弹劾朝臣, 同他在街巷中与人逞强斗嘴,并没有什么两样。

但自从经历过闯宫之后,他心中燃了股挽救苍生的英雄使命感, 终于心境大变,开始兢兢业业认真处事起来。

再加上,自娶妻之后, 他心中便有了个假想敌,那就是已经逝世的周修诚。

若是他再努力些,再勤勉些, 从方方面面都超越周修诚,到那时,江映芙是不是就会彻底将这个人抛诸脑后了?

憋着这股劲儿,沈流哲不敢再放松半刻,每日除了上朝,其他时间都排了法令、政论、文才……等诸多课程, 也准备起科考,打算在下次科考中大展拳脚。

郎君有郎君的事儿要干, 新妇也有新妇的规矩要守。

今日婚假之后的第一天,沈母递了拜帖,领着江映芙来景阳宫给沈浓绮请安。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江映芙转了转手腕,膝盖微屈,垂头敛目。

京中的贵女多如过江之鲤,江映芙又不是个擅长交际的,并不常出来露面,所以真真算起来,沈浓绮没有见过江映芙几面,对她的印象并不深刻。

今日乍一看,就觉得江映芙是个极好的,一看就是世家贵族中精养出来的女子,一举一动中皆是大家风范,难得的是,眉眼间透露出朴直高洁的风骨来,在女子间很是少见。

沈浓绮立马虚抬了抬手,笑道,“今后都是自家人了,快起来吧,来人,赐座。”

待她坐定之后,沈浓绮又抬了抬手,一侧的弄琴便捧了个木匣子到江映芙面前,红绸步上,静静躺了对翠绿欲滴的雕花手镯,只瞧上一眼,便只是价值不菲的难得佳品。

沈浓绮笑笑,“这对玉镯,是本宫得知你们要成亲的当日,特意命人送去普陀山,在大罗神仙殿前开过光的,今日赠给你,愿你同流哲琴瑟和鸣,白头相守。”

玉镯贵重,情谊更是贵重。

江映芙对沈流哲并无甚感情,但因为他的关系,她这几日感受到了卫国公府铺天盖地的好意,她心头微热,坐在椅虚福了福,垂目恭谨道,“臣妇多谢皇后娘娘恩赏。”

沈浓绮摆了摆手,笑道,“无需这般客气,流哲自小就顽劣,如今的性子虽然有所收敛了,但也免不了让人操心,若是今后惹你生气了,你看在本宫的面上,多担待担待。”

江映芙垂头,一板一眼道,“皇后娘娘言重了。”说完又觉得答得太过客气冰冷,又顿了顿,添了一句,“臣妇定为夫君安好家宅,让他无后顾之忧。”

二人有来有往道了几句,言语间便对了脾性,虽还没有十分热络,一盏茶水下来,气氛也算得上融洽了。江映芙想着她们母女定还有话要说,便寻了个借口,退出了景阳宫。

殿中只剩下了沈家母女二人,关起门来说起了贴心话。

沈浓绮愈发自在了些,笑着径直问道,“母亲之前还数落流哲呢,道以他的浪荡名声,京中贵女无人敢嫁,现如今如何?他娶进门的这个媳妇,母亲可喜欢?”

沈母也直言不讳道了一句,“喜欢是喜欢,就是性子冷了些。”

当初沈流哲跪在沈嵘夫妇面前,说要求娶永顺伯爵府的二小姐江映芙时,沈母心中还打鼓,毕竟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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