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被软禁了十年!整整十年呐!皇儿…只有你可以救朕, 只有你可以救朕了!”

刘元基发髻散落,目眦欲裂地叫嚣着,爬在地上欲伸手去扯周稷垂落的衣摆…

阿丰护主心切, 哪儿来得及去分辨此话的真假?当赶忙又朝这歹人重重补了一脚, 刘元基身子本就亏空得厉害, 受不住这样的力道, 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人虽瘫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可方才那些话语却犹如一道霹雳破空而下,在周稷的心中留有余震。

这人自称朕?

口口声声说是他生父?

还道自己没疯, 而是被圣父周沛胥陷害,软禁了十年?

……

这些话犹如魔音绕耳,萦绕在年仅九岁的周稷脑中久不散去。

有生以来, 这是周稷第一次在旁人口中,听见“刘元基”这三个字。

毕竟满皇宫的人,都对关在太和宫的疯帝讳莫如深, 闭口不谈,所以想来更不会有谁敢冒充刘元基,敢跑到他面前言辞凿凿唤他“皇儿”了。

周稷背着手, 垂下的幽暗眼眸中,平地掀起万丈波涛。

所以,眼前这个穿着太监服饰,瘫倒在地上犹如滩烂泥之人,无疑就是那个他自出生都未见过一面的生父刘元基了?

“事情未查明之前,先去寻处偏殿将此人看管起来……让人好好照料着。”

周稷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切莫声张, 若让太后和母后知道了,唯你是问。”

他小小年纪,已经很有帝王风范,说起话来有板有眼,裹挟着威势。

阿丰心中一凛,点头拱手,“是。”

打点好这一切,周稷便再也未看刘元基一眼,迈着步子依旧朝慈宁宫走去。

*

乾清宫中。

周稷正坐在书桌前练字,他这一手楷书,乃是圣父周沛胥手把手教出来的,已能掌握得极好,运笔平整,点画间遒劲而不失清秀……只不过最后收笔时,指尖一颤,笔锋斜走,写岔开了去……

他的心绪,到底还是因刘元基一事而纷乱了。

此时,阿丰跨进了书房,禀告道,“太子,属下去暗自查证过了,咸礼帝的确已不在太和殿中,只因这几日给咸礼帝送膳的宫人都是同一个,那小太监并未向上禀告此事,所以目前众人都没有察觉。”

所以那人所言非虚,他确实是他生父。

那……他真的是被圣父周沛胥陷害的么?

这个念头一冒,周稷的眉尖就紧蹙起来,他下意识很排斥这个想法。圣父并未娶妻生子,将全心扑在了朝堂上,还待他那么好,这样的如玉君子,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以下犯上,忤逆不尊之事?

可那为什么刘元基明明并未患疯症,却还是被囚在了太和宫中呢?

为什么他幼时想要去探望生父,却被屡遭拒绝呢?

为什么他每每提起刘元基,太后、母后、圣父都只会在浅谈几句后,就岔开话题呢?

九岁的周稷再聪慧懂事,可终究也只是个初长成的孩子,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既如此,他只能带了侍卫亲去求证。

他将手中的墨笔扔下,朝看管刘元基的偏殿走去。

翠玉宫是皇宫西北角的一处偏远宫殿,近临冷宫,宫人们都觉得晦气,鲜少有人踏足,连庭院都没有人打理,堆满了枯枝栏叶,一副颓败之像。

周稷立身站在翠玉宫前,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许久,终于撩起龙袍,踏步上了石阶,抬起修长的指尖,推门而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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