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像是茫然的小鹿,赵元璟心里轻轻一动,伸手想抚上她的脸颊,被她躲闪开。
“殿下!”
她提高了些嗓音虚张声势,却不知自己此时颤得可怜,直抖成了个筛子。
“夫妻一场,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他想要子嗣,后宫里多的是如花美人,为什么偏偏要困住她?
她已经认输了,甚至连报复的念头都不敢有,只求不再困在这摊不堪泥泞里,后半生求个清净,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赵元璟慢慢伸手,不容置疑地握住女郎单薄发抖的肩头。
已经寻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他从初失子嗣的痛苦中缓过来神,又恢复了清而冷的面色。
自看见那摊血迹后,赵元璟便生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他的子嗣,只能从沈灵霜的肚子里出来。
“灵霜,”强势薄凉的郎君语调轻慢平和,像是许下永生不变的誓言,“孤的身边,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早些休息,孤明日再来看你。”
沈灵霜眼里的绝望一点点浮现出来。
眼见赵元璟转身要走,她扑倒床边,扯住他的衣角,死死地,仿佛攥紧最后的宿命。
“三郎!”
她不管不顾地用上曾经的亲昵称呼,茫然无措,天真地妄图用仅剩的那一点点感情打动他。
“你放我走好不好?”
大滴大滴的泪珠子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郎君心头微缩。
赵元璟一点点从她指缝里将袖角抽出,闭了闭眼,郎心似铁,“霜儿,不要逼我。”
“我会死的!”
沈灵霜小脸惨白,她慌不择言,哽咽着,“三郎,再留在你身边,我会死的!”
她已经见识过了自由的模样,如何能再做回笼中任人玩弄羞辱的鸟儿。赵元璟心里有楚如霜,有万里江山,他有帝王心术,亦有帝王野心。想留住她,不过是独占的习惯,真正能分给她的,少之又少。
他不会护着她,更不会发自内心的爱她,敬重她,把她当做唯一珍爱的妻。便是这回,楚如霜闯到静心台逼她喝下堕胎药,他再气怒,也没有真正动楚如霜一根汗毛不是吗。
铺天盖地的绝望袭上心头。
沈灵霜用着自己从不曾有的卑微婉转语气,一遍遍地重复祈求,泣不成声,“放我走吧,三郎,放我走吧……”
赵元璟冷着脸,眉心紧蹙。
他不懂,从前那么爱他的少女居然会哭求要离开他,还用这么荒唐的理由。
心口的疼难以忽视,如针扎似的,仿佛有什么正在他的眼前明晃晃地离他而去。
赵元璟看着床上哭着求他的柔弱女郎,面无表情地将手背上的水痕擦去。
他摇摇头,偏执无比,“霜儿,便是死,你也要葬在我的山陵里。”
他还有很多时间,会让灵霜重新爱上他。
沈灵霜怔住,她缓缓仰着头,看着曾经爱惨了的郎君,嗓音微哑,一字一句质问他,“即便我真的会死?”
赵元璟不愿去想那个可能,眉心微折,“我会护着你。”
沈灵霜微微颤抖,半个字都不信。
她红着眼眶,声声泣血,却连质问都是有气无力,“如果我死了呢?”
如果圣人,楚如霜都不肯放过她呢?
如果……如果她自己都不肯放过自己呢?
赵元璟也想到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