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霜磕磕绊绊地试探,却不料小崔氏闻言脸色大变,嘴唇动了几下,竟是直直往后栽倒!
“主母!”
“娘子!”
婢女们扑倒床边,屋里登时乱成一片。
沈灵霜慌得脸都白了,立时叫人把府医请来。
府医诊治施针后欲言又止,把她请出屋后才委婉道,“娘子切记,万万不可再刺激夫人了……”
沈灵霜额角都是绵密冷腻的冷汗,抿紧唇点了点头。
屋内小崔氏在施针后已经醒了过来,病容消瘦地望着她,气喘吁吁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胡闹!你才嫁了人,第二日就归家要和离?”
沈灵霜心神一紧,“阿娘……”
她小心翼翼将小崔氏扶到枕上,催促婢女取了药丹来,亲自伺候着小崔氏服下。
“阿娘,药来了,您快服下。”
沈灵霜一下下地替小崔氏顺着心口,见她阖着眼神色稍缓,又伸手轻轻替她揉.捏按压着太阳穴边的位置。
“阿娘,这样好些了么?”
沈灵霜别过脸,悄悄拭了下湿润的眼角,屋内的婢女也是面露悲戚。
明眼人一看便知,小崔氏时日无多了。
“好了好了,”缓过神的小崔氏拉过沈灵霜的手,“我没事的,灵霜,不要慌。”
她脸色一肃,正色道,“你且说说,可是赵家郎君欺负了你,亦或是,他身有隐疾?”若否,哪有出嫁第二日就回娘家说要与夫君和离的,她的灵霜可不是什么不识大体,任性妄为的女郎。
沈灵霜动了动唇,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一说起和离,阿娘居然反应如此剧烈。
原本她还想过,自己到底要不要将那如梦一般的前世说与这位最亲密的长辈听,如今看来,是万万不能的。
沈灵霜低着头,“他没什么问题,只是我忽然就不欢喜他了,也不想做他的新妇。”
小崔氏顿了顿,“当真不是他有什么问题?”
沈灵霜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此时的赵元璟连身份都没有恢复,沈家完全能拿捏得住他,以他的聪慧,怎么会对自己不利。便是前世,初初嫁他之后,除了郎君有些冷淡,他们也是过过一阵好日子的。
小崔氏仔细端详少女的脸色,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活动两分。怕是少女情窦初开,冲动成婚,现在开始惧怕未来为人妇的种种艰辛,才会心生退意。可婚姻之事,岂可儿戏。
她把沈灵霜往身边拉了拉,“你已经大了,莫要耍小孩子脾气。成婚之事,已是定局,你与赵郎君饮过合卺酒,祭祀过鬼神,是要过一辈子的,怎么能说和离就和离呢?”
沈灵霜手指收紧,未免小崔氏再为自己担心,敷衍应道,“我知道了阿娘。”
小崔氏顿了顿,脸色严肃,“我生在崔氏,幼承庭训,从未见到族中有和离归家的女儿。”
见沈灵霜垂着头不说话,她一阵心疼,到底还是松了口风。
“但若是你真不喜欢,和离归家……阿娘也会支持你。”
可谁都能听出来,小崔氏说的不过是场面话,很是勉强。
沈灵霜心里难过得紧,不敢再直视小崔氏的眼睛怕泄露自己的真实想法,索性起身张罗起内外的起居转移注意。
天气渐冷,薄窗纱该换成厚绒的,摆旧了的盆景器物也要换成鲜亮的,云鹤炉需得焚上果木新香,好祛除药味,再让人将熏笼挪到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