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断裂成数截,和刀身一样脏,像是从火海里捞出来的,被烧得焦黑,变得黯淡无光。

如果赫瑞没有记错,镰刀是猎人生命所在,失去镰刀,等同失去性命。而猎人受到的重创,也会保无保留地反馈至镰刀上。

她想象不到这样弱小的人类经历过什么惨烈的事,以至于镰刀破烂到不能复原。

德玲远远看见,磕磕巴巴问:“你的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查看镰刀的人似乎不愿回答,眼里没有赫瑞期望看见的不甘和痛苦,沉寂到似乎波澜不惊。

德玲讪讪地闭紧了嘴。

“遭遇了一些事。”缪兰忽然回答。

声如其人,一样的寡淡,还带着久病般轻微的沙哑。

德玲局促地眨眼,小声说:“我在医院里见过一位前辈的镰刀,也像你这样损坏得十分严重,但他是因为本人……也受了极重的伤,所以镰刀才会变成那样,并且还收不回去。”

黑发猎人把焦黑的锁链从箱子里拎起,掌心轻抚而过,那种温和,像是在对待恋人。

“我也受过很重的伤。”

不远处,赫瑞依旧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

在她看来,黑发猎人不像受过重伤,属于人类的身体并不孱弱,一举一动都太过自然。

昏暗中,穿着白衬衫的缪兰像是比她更适合黑暗,一言不发时,好像将自己的存在掩藏了起来。

那种淡薄的气质,又像是诵经师,神秘而不热忱,仿佛光靠一个疏离的姿态,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能洗涤旁人的烦闷焦躁。

对于这样的人,赫瑞谈不上喜欢,她好像成了一个矛盾体,一边受到莫名的安抚,一边又莫名抵触。

她不喜欢这种被抚慰的感觉,似乎自己站在了被动位,感受不到丁点属于自己的掌控力。

德玲体贴地说:“或许你可以请求狩猎司的帮助,你是学院的新生,他们一定会把你医治好,连同……你的镰刀。”

缪兰平淡回答:“这并不是狩猎司能提供的帮助。”

“狩猎司见过各种各样的镰刀,帮助过许多重伤的猎人,你……伤在了什么地方?如果狩猎司做不到,或许圣所能帮助你。”德玲犹豫不决。

赫瑞托着下颌,兴趣盎然地看着,只见黑发猎人倏然抬头,一双眼竟是朝她望了过去。

那一瞬,像是被当场抓获,赫瑞竟有点心虚。

“不用担心,会好的。”那双黑瞳平静得诡异,没有任何波动。

赫瑞收敛了目光,故作镇定地翻动腿上的画册。

德玲被说服,“喔,那好,如果有什么我提供的帮助,请尽管开口。”

缪兰没有应声,不紧不慢地把箱子里的衣服整整齐齐进衣柜里。

被收进衣柜的衣物全是沉闷的黑白色,和她本人一样,严肃又古板,似乎没有属于人类的生机。

也许连隐世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这样,赫瑞想。

这奇妙的熟悉让她泯去了午睡的想法,只想静静观察。

缪兰收拾完毕,不露声色地把一截镰刀放在枕边,双手交叠在腹部,就这么郑重呆板地躺在了床上。

违和的熟悉又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尖,赫瑞很难想象这是生机勃勃的年轻人类会做出的举动。

牙尖瘙痒,对血的渴盼冒上心尖。

她又饿了,理智险些被淹没,无声地注视着。

那截漂亮的脖颈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新鲜的血液一定在静静流淌着吧。

她甚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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