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来得及带钱出门,硬生生地靠着两条腿走了半天的时间,在天擦黑的时候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冈特老宅。
他熟门熟路地从封锁着大片领土的铁丝网下边钻过去,铁丝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也没得到一点反应,贝克一步一步地来到了老宅的后院。
冬天,死去的植物在地面上铺就成天然的防护,类似荆棘的植物哪怕已经枯萎也还有大量尖锐的长刺,一个不小心就会捅出个血窟窿来。
稍高一些的长刺上悬挂着死掉的小型啮齿动物,习性独特的小鸟把吃不完的猎物挂在上边,然后无意间又忘记,腐朽又风干的小小尸体在冬天被冻成诡异的模样。
贝克看着这些荆棘丛出神了片刻。
这里是他的童年,年幼时在宽广的后院穿梭玩乐的时光还恍如昨日。
他的父亲教给他如何成为合格的冈特,而他的母亲也会永远地注视着他们。
树枝上化掉的雪落下冰凉的水珠,把还在回忆中的贝克唤醒,他左右看了看,小心地抓起地上不起眼的小铁环,打开了一扇通往地下的门。
昏暗冰冷的地下,暗黄色的灯光打开,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宽敞的地下空间好像恐怖电影里某些非法人体实验室,能够容纳成年男性的巨大锅炉、还有血迹未曾清理干净的水泥解剖台、墙上挂着成排成列的各类刀具器械、不知名溶液里浸泡着的人类骨骼……
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很有年头,而且其中一些物品一看就已经很多年没有被移动过,比如墙上生锈的刀具。
贝克没有迟疑地走到屋子的最里边,墙上悬挂着冈特家的家族树,黑色的墨水在时间的摧残下已经有些模糊不清,贝克小心地撩开,露出后边黑洞洞的另一个通道。
越往里走,越能隐约听到奇怪的声音,最终,贝克来到最深处。
“……”被关在囚笼里的女人看起来非常不妙,皮包骨头的四肢和凹陷的脸颊还有几乎等同于无的呼吸都说明了她命不久矣的事实。
贝克没有看她,来到了另一边的角落。
金色的巨大鸟笼中,一具腐朽的人类骸骨平躺在已经布满灰尘的床上,尸骸上还穿着上个世纪款式的长裙。
贝克钻进笼子,跪在床边,小心地捧起脆弱的尸骨手部。
“妈咪……坏事马上就要发生了……我该怎么办……”
捏起的嗓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好像他是一个几岁的小男孩,而非五十多岁的老男人。
“我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