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自己在车厢里猛力对他心口位置推去的动作,她垂下眼,发现他衣襟下侧果然有着洇湿的痕迹,若非沈晏如知悉这冒出来的水渍正是血,只怕旁人还以为谢让不慎沾染了枝头处的秋露。

他惯穿玄青一类的深色衣衫,从不会让人发觉他身上有伤。

所以他之前吻着自己,一遍遍说着他真的很疼,是因为身上除了被阿景砍伤的胳膊以外,确实有伤?他还抓着她的手,任她抚摸在他的伤口上,像极了野兽需要舔丨舐伤痕时,拖着受伤的躯体寻求伴侣的抚慰。

谢让没有出声应她,沈晏如看着他额角析出的冷汗涔涔,还有伤处不断涌出的血色,初步判断他是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了过去。

沈晏如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她本是因谢让蛮横无理地掳走了她,又抱着她在车厢里肆意亲昵而生了火气,可看着他不顾身上的伤势,宁可由着鲜血淋漓也要同她亲近的模样,她颇有种气不知往何处撒的感觉。 尚有寒意的夜风徐徐,拂散眸中星点。

谢让很快打消了自己的妄想。

他心想,他确实是在妄想。谢让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若说这世上还有谁最知晓她决心的,那定是他。经由这段时日的相处以来,他看得再清楚不过,她所做的桩桩件件,全都是为了谢珣。

谢让甚至看得出,若不是为了谢珣,沈晏如早已弃了生。

明明她的身躯柔弱,她的双手无力,她却烈性如那只撞笼而死的鸟。

她敢举剑杀人,亦敢以利刃抹过自己的脖颈。

而她的一切皆为谢珣,从不会为他谢让。

更不会与他牵扯上别的心思。

夜色无声。

青石路上,唯有墨黑皮靴稳稳踏过的动静。

白商早已在谢让行经之前,调离了沿路的仆从。就连谢让也不知,白商是从何时有的习惯,只要他和沈晏如独处,白商都会想尽办法赶走周围的人,生怕被他人瞧见了一点。

对此,谢让未曾戳破,倒也由着白商这般。

至星罗棋布,晓风院内静得唯有沙沙风响,谢让背着安睡的沈晏如入了屋,却是弯腰放下她到榻上时,她细嫩的手便顺着他的胳膊抱住了他,这样的动作极为自然,像是从前就做过许多次,这才心安理得。

只是,她抱的是他吗?还是……她正在梦里,抱着她的梦中人呢?

谢让望着她无意识缠上来的双手,又再折回,静坐在榻前。

***

沈晏如难得有了段清净时日。

大夫言之她的腿需卧榻静养,她也只得闲居晓风院内。眼下谢珣之事未有进展,至于她祭拜父母一事,也早在离开伏鹿山前谢让带着她遂了此心愿。她一时亦无事可做,索性安心养身子,以免落下病根儿。

已是三月,春时风渐暖,庭内花枝摇曳,不时幽香阵阵,掠过窗扇。

沈晏如听闻,谢初序被谢老爷子罚的事虽未对外透露细节,但一众隐约知晓此事是由她沈晏如而起,今此看来,就连谢老爷子和大公子都偏向她这里,往常跟风嚼她舌根的,渐渐都没了声。

她本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只是府上的人对她的态度明显转了个弯,没了往常的磕碰与争执,她也省去好些麻烦。

是日,沈晏如用早膳时,钱嬷嬷笑吟吟地走了进来,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少夫人,今儿个是您生辰,管家一早就吩咐伙房煮了长寿面,还有府上早早备好的生辰礼,已经送到晓风院来了。”

沈晏如抓了一把荷包里的碎银子,“他们也算是有心,把这些都分给他们吧。”

今时生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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