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池对岸的谢让似有所感,亦侧过头望来,霎时与那淡漠生寒的眼神交接,沈晏如心神一紧,她本就因偷看而心虚,忙不迭地垂下了面。
须臾后,沈晏如再度看去时,对岸空空如也,仿佛此前对岸之人只是她的幻觉。
她莫名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
八角凉亭处,飞檐揽翠,藤萝摇晃着隙让。
季琛于其间来回踱步,终是沉不住气对跟前的谢让道:“你跟沈姑娘什么情况?昨天那么重要的事,干嘛让我代笔?”
那时他一心顾着储妃选拔之事,而后谢让愿写信传于相府助沈晏如,心急火燎的他也未细思其中缘由。
谢让:“她忙着跟我撇清关系。”
他想的自是若沈晏如见传信的人是他,或许她会怕同他牵扯过多,不愿求助于他。若是季琛,说不定她还会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不过她找季琛,最终这件事仍会落在他头上,是以谢让并未觉得有什么差别。
故那封信,他是由着季琛写完递到相府的。
却不知,季琛未落款名姓,转头交给了风来,让风来去送了信。
季琛:“?”
好端端的,怎么就要撇清关系了?季琛似是想起了什么,顿时觉得有些不妙。
随后谢让简言同他提了从九暮山回京时,沈晏如送荷包的事。
季琛惊得从亭中跃至石阶:“你怎么不早说!”
谢让觉得奇怪:“什么不早说?”
季琛当即忆及那日沈晏如问他有关谢让的话。
彼时他权当沈晏如想要对谢让多加了解,增进感情。此番想起,季琛后背已冒出冷汗来,他说的那些话不是摆明加深了二人误会么?
眼下见谢让面无波澜之样,他恨不得拽着这人到沈晏如跟前好生解释一番。
不过季琛深知,照谢让的性子这是不可能的。季琛与他同处多年,从未见谢让为了什么服软,这人有着天生的倔脾气和漠视一切的五感,只怕把人给气没了他都不一定能意识到。
季琛简直要将后槽牙给咬碎了,他睨了眼谢让,拂袖离开了凉亭。
独留谢让不明所以地立于亭中,目让有意无意地飘往莲池对岸-
此间时辰,丽妃已离去,沈晏如尚在莲池处闲步,不时与前来搭话的女眷寒暄。但始终因她挂怀储妃一事而心神不宁,多数时候是在独自赏花发呆。
“沈姑娘。”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沈晏如回身看去,见季琛独自走来,她对其行了一礼:“季大人…”
自那夜季琛在秦朔面前为她解围后,她便不再对这位监察御史生畏。此后她亦了解,季琛性情随和,为人不羁,加之季琛待她又极为亲善,故此番单独相处起来,沈晏如并不觉得拘谨。
季琛先是同她随意聊了聊京城轶闻,一如朝中某身居高位威严无比的大臣却惧内,又如某酒楼著名的琴师实为男扮女装,险些被其不知情的长兄花钱买回家芸芸。
沈晏如静静聆听着,话至趣处时她也忍俊不禁。
季琛见她心神稍松弛后,始才将话一转,“沈姑娘…那日下山时,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嗯?”沈晏如才知,原来今日季琛找她是为了此事。
季琛言语微顿,“浮白这个人,其实不能看表面。”
提及谢让,沈晏如不由得耷下眸。她已把赠礼送到了将军府,从此不亏不欠,她也不会再去搅扰他。
但话既至此,她顺着季琛所言闷声问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