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如自顾自地捻酒喝着,望着中处一展惊鸿的舞姬,小生便在旁为她盛着羹汤,手指探着瓷碗的温度,以待羹汤温凉时呈给沈晏如。沈晏如偶有应着小生,伸手时则会有小生剥好的葡萄放入她的手心,待她吃完,小生手里干净的湿帕已递来。
月色悄然入室,男人负手立于灯旁,香炉里的灰烟缭绕,落满案台。
几番踱步而止后,谢让回过头盯着案上的衣袍,目光沉沉。
那衣袍新做,叠得齐整,一丝褶皱都不曾有,浅浅月白晕着淡黄的灯火,明明是柔和而干净的颜色,谢让却觉这月白无端生出刺目的光色,如锋利的刀,一道道剜进他的眼里,疼痛无比。
这真的是为他做的衣袍吗?
月白色,为二弟最喜。
白商看出了谢让脸色的难看,但也不知是何缘由。适才他接过晓风院送来的衣袍,告知大公子是沈晏如送的时,大公子分明心情还算不错,只不过大公子打开包袱的短短须臾,屋内的气氛陡然冷了好些。
那衣袍颜色虽不是大公子惯穿的深色,可白商知,大公子并非喜欢深色衣裳。
他还记得,大公子尚未及冠时,一次殷夫人定做新衣,破天荒地为两位公子做了同样的银朱色。那银朱鲜红,正衬少年意气,怎么瞧着都是极为相合两位公子的,即便大公子未表态,但白商见着大公子对那衣裳也是喜欢的。
而谢老爷子却训斥大公子身着张扬,不合规矩,自此起,大公子只穿深色衣裳。至近年,即使老爷子不再严管大公子,大公子也保持着惯有的衣着。
按理说,哪怕沈晏如做了件浅色衣裳,大公子也不会因为这等小事生气才是。
白商赶忙出声打着圆场,“沈少夫人做的这衣袍甚是精巧,瞧瞧这衣襟上的绣线,这肩处的云纹……”
话还未完,唯听谢让的声线极寒,“出去。”
待白商悻悻退下,屋内灯火明灭,只余浓重的影。
心口有着什么鼓动着,像极了根根生长出的藤蔓,紧紧缠绕在他的胸腔。
他忽的想占有这样的目光,占有这属于他的时刻。
谢让唇畔微动:“祖父不过说了两句,并未责罚。”
书房的烛火续着,沈晏如看着谢让步入其间,他于案处提起茶壶倒着茶,高大的背影微微向前。
她坐在案旁,却发觉他后背玄青的衣衫颜色深浅不一,像是被水打湿了一片。
安神香萦绕于畔,沈晏如深深嗅着这比寻常都重了好许的气味,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藏在其间,她蓦地明了,那衣衫浸湿的地方不是水,而是——血。
沈晏如登时站起身,“兄长,且把衣衫脱了。”
第 32 章 私欲
稳稳倾倒的茶水不着痕迹地斜了一厘,谢让顿住了动作。
他转过头,眸色深深,定睛看着沈晏如,“你说什么?”
沈晏如只觉脸颊蹭地烧灼起来,她意识到自己方才情急之下所言的话极为不妥,羞臊之下口舌都不利索了,“我,我不是……”
偏偏谢让默然不语,幽邃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她。
沈晏如心虚地低下头,拢着驳杂的思绪,强作镇静,将此前观察所得道出,“兄长,你身上的伤,是刚受了罚吧。”
却听谢让淡淡道:“我没有受伤。”
书房门外,静得唯有簌簌风声。
白商暗中遣走了周遭的仆从,坐在石阶处候着。
他心里清楚,大公子和沈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