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可谓是证据确凿,从私奔的“男子”,到买通刺客,皆要坐实她这私奔未遂之事!
“殿下,臣有事禀报。”
陆昇上前:“臣今日酉时于九暮山南崖见刺客对沈姑娘痛下杀手,幸而臣及时赶到,沈姑娘才幸免于难。且沈姑娘伤势极重,皆是逃脱追杀时所致,并未有假。故臣觉得,这刺客许是为脱罪伪造了书契嫁祸于她的。”
陆昇捏紧了俯首相抱的拳,他可是答应了谢让要保下沈晏如,当下这些证据皆直指于她,对她极为不利。他只盼着自己的说辞能让太子心软几分,将局面扳回些。
秦朔看向陆昇:“孤问你,寻到晏如的时候…可有他人在?”
“回禀殿下,沈姑娘身边并没有男子。”
她身边只有一个女子。
陆昇悄然藏住话,心想着这也算不得欺君。
方杳杳惊道:“难不成那男子弃了沈姐姐而去?我们可是千真万确见着了…”
沈晏如冷不丁打断了她:“方杳杳,他日你若遇险,恰得好心人相救而逃,我是否也可大肆张扬你与他人私奔?”
方杳杳柳眉倒竖:“沈姐姐,现在人证物证皆齐…你怎还往我身上泼脏水?”
秦朔眸中闪过阴晴不定之色,“晏如,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沈晏如抿唇不语。
她不会把周姝供出来,哪怕是由着在场之人各种猜疑。
秦朔顿步至沈晏如眼前,“孤只是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若你真的不是同他私奔,孤找来他一问便知。”
沈晏如面不改色地看着秦朔,见他自嘲地笑了笑。
“还是说…那个男人比你的清白还重要?”
身后传来季琛的声音:“殿下,容臣多嘴。沈姑娘不愿说,兴许是另有隐情。试想,若有一不涉朝堂之人救了沈姑娘,沈姑娘本应对此心怀感恩,现下却要把那人道出,致其生活不得安宁,无异于陷人于不义。”
秦朔闭上了眼,试图平复着情绪。在陆昇为沈晏如开脱后,他不是信不过沈晏如,而是她陷入如此风波里,竟为了顾念那个男子不愿说出其人,他承认,他对此嫉恨。
猜忌之心一朝滋生,便一发不可收拾。即便沈晏如真如季琛所言,与那男子没有别的关系,但她这样维护那人,秦朔难以容忍。
她的心里怎可容有别的男人?
秦朔睁眼恰见沈晏如宁摧不折的眼神,心中妒火越发难止,他寒声逼问着她:“晏如,回答孤!那个人是谁?”
沈晏如倔着双眼,一言不发。
秦朔的耐性已被耗尽,那眸中阴狠乍现:“你不说,好,那孤也护不了你。买通刺客入猎场挑衅皇家威严是大罪,你想去牢里待着,孤成全你!”
他是狠了心,要逼沈晏如供出那人。
“殿下若要如此,我无话可说。”
沈晏如知道,那有着她字迹的书契是为铁证,要判她的罪再简单不过。除非秦朔按下此证,以伪造之说洗脱她的罪名,否则无人可救她。
真是讽刺。两世为人,最后把她葬送死地的,都是秦朔。
“救了她、与她同骑逃出猎场的人,是我。”
众声静默的一瞬,一坚韧似荆的嗓音破开,抖落几分夜色。
群人往两侧让开路,现出周姝步步走来的挺拔身姿。她仍旧穿着今日林猎的男装,那衣衫留有被利刃割破道道痕迹。这是她在卧房内谢醒后匆匆换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