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如觉得自己浑身快要散了架,身上每块骨头和皮肉都不再属于自己,被颠簸的马车反反复复地扯动着。
男人的身影落下,骤然升高的温度溢满整个车厢。浮动的幽香与安神香的气息交织相融,彼此淌就的气息被强行贴合在了一起,一道怯惧,一道急切,马车行过安静无人的街巷,亦行过另处繁华喧闹的市井,来回更迭,每一次不平的颠簸都让她无比震颤,极致的感官冲刷着所有。
独留白商在外驾着马车,他望着前处若隐若现的谢府一角,吞了吞唾沫,又再拉着缰绳引马折回,绕着大大小小的道一圈又一圈。
第 58 章 游船
夜凉如洗。
晓风院内,除却值夜的仆从皆已回屋就寝,稀稀落落的守卫杵在院内各处。
冷白月光越过檐角,落在廊庑下的朱栏边。忽有一道轻不可察的风掠过,竹影倏忽摇晃,像是有人从中经过的动静。
倚在一旁的侍卫闻声偏过了头,持着腰刀,面带狐疑地往暗色里走近打探,又再发觉唯有一两只野兔钻过,并无其他。
卧房处的灯盏如豆,泛着昏黄。
沈晏如正端坐于案前,指尖拈起银针,埋头绣着纹样。
屋门似是被风推开了些许,旋即听闻一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便是不用回头去看,她也知是为何人。
自那日谢让允她去市集闲逛回府后,沈晏如察觉谢让有些微的变化。
雨初歇,夜凉如水。
相府门前,马车徐徐停下。秋英搀扶沈晏如下车时,见她耷着双目,面容萎靡,似是精神不济,而秋英只当沈晏如是舟车劳顿所致。
虽说秋英本是奇怪谢让为何会出来亲自驾车,但想来应是一路颠簸,这位少将军忍受不住了。
秋英反倒是为此松一口气,若非相府马车坏了,不得不搭乘谢家的马车,自家姑娘那般柔弱和善,与一男子同处车内,被人欺负受了委屈可怎么办?这着实让她放心不下。
哪怕那男子是京中盛传其清心寡欲的冷面将军,秋英也对此心存怀疑。
这世间男子,动情起来不都一样么?她见的衣冠禽兽多的去了。
清心寡欲?不过是没尝得滋味罢了。
秋英望向自家姑娘,暗叹着姑娘心性单纯,不曾知晓世事险恶,也好在有太子殿下爱护,旁的男子不敢觊觎,姑娘从未受欺负。
沈晏如此刻还顾念着落霞山别院里,企图害她性命之人的身份。彼时谢让能及时赶来阻止刺客,他定是有着那人的线索。
原本此事她打算在马车内与谢让详谈,没想到却出了这般糗事,让她一度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捏着手指,强作镇定地对站得远远的谢让行了一礼,“多谢谢少将军。”
不管如何,她都要找机会和他搭话,弄清真相以作防范,否则夜长梦多,寝食难安。
风来瞄了眼谢让漠然的面容,赶忙打着圆场,“沈姑娘不必客气。”
沈晏如莞尔,“一路辛苦,不如入内喝口热茶再……”
“不必了。”谢让冷冷接过了话。
风来见沈晏如笑意凝滞,旋即向她解释:“啊是这样的,将军府有家规在先,主子三更前需归家。”
“既是如此,那我也不强留了。”
沈晏如话毕,压着嗓子低声问风来,“之前在别院的刺客…”
风来会意:“主子既是出手管了这件事,断没有半道弃之的理。”
她松了口气,“那便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