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大火,本就是一请君入瓮之局。
正当那刺客分神想着如何逼问玉玦下落之际,沈晏如见着那双修长的手忽的不着痕迹地往上伸去,猝不及防地抓住了对着她的剑刃。
那手本是沾满了红与黑的痕迹,烧伤与泥尘搅混着,却是一霎握住那道银光,染着更为鲜红的血,将锋利拽入下处,威胁不到她性命之地。
刺客旋即低下头望着谢让,欲强行抽出剑时,沈晏如尤为默契地将手心的石块攥紧,陡然站起身将石块往刺客的后脑勺砸去。
“咣当——”
剑刃落地的一瞬,与着刺客砸晕倒地的声响相应。
沈晏如回过头望着血色满身的谢让,两腿一软,直直瘫坐在谢让身前。
她喘着气,望着已无力言语的谢让,垂下头将他的手轻轻从剑刃处分开,见着那血肉模糊处深见其骨的伤痕,沈晏如只觉那寺中大火烤灼着她的心,让她难以呼吸。
沈晏如撕扯着衣衫处算得上干净的布条,将那双手的伤口缠好。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一会儿才对谢让说道:“谢让,我好像确实有一事未能向菩萨祈愿。”
沈晏如望着谢让支离破碎的眼,抬手拭去他面上的脏污,郑重其事地说:“谢让,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她有幸遇着的这尊谪仙,总是行于世间泥尘里,任由着血污染满身,却想着将她护得完好。
后半夜里,寺庙火势被僧人们控制住扑熄,沈晏如及时半拖半搀地把昏迷的谢让带至人群处,才没让暗处潜藏的刺客得手。
而至大火完全熄灭时,沈晏如独自前去此前所在的后院时,见着那处空空如也,被打晕的刺客早已没了影。
一夜凶险过去,沈晏如心头笼着的迷雾更深了几重。
一则,那玉玦有何用?怎会引来人抢之?二则,这玉玦显然有着另一半,那这另一块如今又在何处?
她对于母亲遗留的信息掌控度还是太过于少,随着死因的追查,越来越多繁琐的线头来回穿插缠绕,根本摸不着边,愈发的显得扑朔迷离。
沉思间,几声轻咳搅扰了她的思绪。
她回过神,望着渐渐苏醒的谢让,“可有什么不适之处?大夫说,你需要呆在寺中休养一些时日才可以下山。”
谢让只是摇摇头,没有做声。他垂眼望着自己身上换得的素净衣裳,一时眼中多了些别样的意味。
沈晏如自是留意到了他的目光,旋即她抬手倚着下巴,一并掩住发烫的面颊,硬着头皮道,“咳。你的衣裳……确实是我换的。毕竟这寺庙里人人皆知你我是夫妻,我若是还要因此麻烦他人,岂不会招来怀疑?”
“夜里视线也没有那么的清楚,你不用担心,我,我那什么……”沈晏如继续解释着,另一只手却是反复拧巴着衣角,吞吞吐吐半刻又再定言道:“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谢让挑了挑眉,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似是有所质疑。
沈晏如眨着眼,手心里攥着的衣更紧了些,索性缴械投降,“好吧。看确实是看了,但当时情急,我一心为着清洁你的伤口,只是大概扫了一眼,也没太仔细看。”
谢让沉吟良久,沙哑着嗓音,得出一个让沈晏如满面通红的结论,“照夫人的意思……想要再仔细看看?”
这人怎么越发无赖了!
沈晏如有些气恼地轻戳了戳他的脸颊,“你现在身上全是伤,好好养伤才是头等大事,不然我可没法给秦夫人一个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