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序扑通一声跪下,他抬头见谢老爷子含着怒意的眼,本欲辩解的话都被噎在了喉咙里,不敢多说一个字。
谢老爷子握着檀木杖,语气极重,“罚你禁足于院三月,好好清醒清醒,想想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世子也大了,早有家主之风,府上事务,你长年打理的部分,自今日起,全权交给世子。”
被剥夺权力,意味着谢初序失去其在国公府的地位,这样的惩罚,可谓之重。
沈晏如晃神之时,却听谢老爷子问向她,“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补偿?”
她连忙答道:“晏如如今安身府上,已心满意足,不敢再生出别的想法来。”
谢老爷子似乎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但最终也只是嗯声应了沈晏如,杵着檀木杖离开了。
长夜月明,疏星点点,漏过枝影间隙。
沈晏如离开正堂时,右腿已经疼得难以用力。此前她不愿借着木杖步入其间,亦不顾谢让的劝阻,硬生生挪着伤腿走了进去。
她想,有谢老爷子这样的长者在,她拿着木杖行礼,只怕会有失尊重。
此番她因疼痛无法站稳,抬手便要扶在廊庑的栏杆,虚晃的指节却是落了个空,搭在了一硬实的手臂上。
深色衣衫入眼,沈晏如侧过头看着谢让,勉强挤出笑,“多谢兄长为我筹谋。”
倒也不是她不愿对谢让笑,只是绷紧的神经松缓下来后,沈晏如的注意力尽数转移到了疼痛的伤腿上,若非为了保持仪态,只怕她已是疼得龇牙咧嘴,连一丝笑都难以扯出。
谢让低声道:“你也做得不错。”
沈晏如松开他的手臂,双手紧紧扣在倚栏处,试着往前走两步,她甫移着腿,费劲挪动了半分距离时,谢让已躬下身。
那道背影如山岳般无法撼动,蓦地矗立在她的跟前。
“上来。”
她近来瞧着白商抱着成堆的案卷接连往她这里送,好些次,白商的神色都有些焦灼,怕不是谢让消失太久,国公府那边白商有些受不住压力了。
谢让没再找任何借口拖延,那面色严正,郑重其事地对她道:“今日我便会回去。我会把白商留给你,还有阿景。”
沈晏如瞧着他尤为紧张的模样,心底掀起微渺的涟漪,她轻声宽慰道:“兄长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安舒邀请沈晏如至新府邸的日子,是为两日后。
正是少有的晴日,风消雪止。
两道车轱辘行过的雪痕翻着新泥,马车于府邸门前停下,随着帷裳掀起,沈晏如躬身从里而出。
不多时,一粉装玉琢的小姑娘现于茫茫雪色中间,安舒三步并作两步朝前,雀跃着步子扑到了沈晏如怀里,“晏如晏如!可算等到你了。”
沈晏如莞尔一笑,“说好要来,我自是不会食言。”
随后安舒拉着她入了府邸,便见一位锦绣袍服的少年立于松柏影下,那侧脸与安舒有几分相似,交错的枝影掩不住其生来的矜贵气质。
第 79 章 剧变
安舒府邸。
金光照彻的飞甍上,堆积的白雪融成了点点雪水,顺着青瓦落下串连的线。
嘀嘀嗒嗒的声里,沈晏如甫将备好的礼物捎给一旁的小厮,便听闻那少年踩着软雪转过身来的窸窣动静。
松柏影下,只见少年的视线落在安舒身后的自己时,他目光稍有一滞,旋即少年收回了眼,唇角衔着的笑意尚有几分腼腆。
少年步步走来,如玉的面容谦润有礼,他单手背于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