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沈晏如活的两世不负任何人,除了…那个人。
“闭眼。”
许是临死前的顾念,沈晏如恍惚中好似听见了谢让的声音,虽未反应过来,但她依旧下意识地照他所说般闭上了眼。
旋即身前再无别的动静,唯有让人欲呕的血腥之气渐渐弥散,她正欲睁眼之时,察觉一仍带着体温的衣袍罩在了自己头上,遮挡了视线。
“都说了闭眼。”他冷声重复。
沈晏如终得确认,来者是谢让。
但不及她爬起身,已觉身上一轻。她察觉自己是被谢让横身抱起时,笼在衣袍下的面颊瞬间滚烫,“你…你你做什么?”
周姝摇了摇头:“我对太子没什么感觉,更谈不上喜欢。但我想要入宫,想要成为大晟未来的皇后。”
她语调渐变强硬,一如平日里那般意气张扬:“晏如,在我小的时候,我也想同父亲那样披坚执锐。可偏偏我是女子,周家儿女哪怕是上战场,也有我的两个哥哥赴往前线,轮不到我。”
“京中男儿没有我看上眼的,我不想嫁给他们,就此平平淡淡过完一生,这不是我想要的。所以,就唯有那一条路可走。”周姝缓缓坐起身,眼神渐变坚定。
沈晏如始才知周姝的野心,竟是那与至高皇权并肩的位子,也是她重生后一直想要逃离的金丝笼。
她低声喃喃道:“皇宫在我眼里…是座巨大的牢笼。”
周姝掀开被,握住沈晏如的手,“晏如,我要做的是皇后,是掌控牢笼的人。”
沈晏如抬眼看着她:“我可以帮你。”
周姝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朱唇翕合间却是无声,良久她才颤声确认着:“你…当真不怨我吗?你和太子……”
“若是你心许太子,我作为你的好友,定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我同太子自幼相识,他什么样我再清楚不过。他比谁都薄情寡义,心中唯有自己和皇权利益。”沈晏如嘴角衔着苦涩,这是她用前世一命换来的真相,让她一度恨意难消。
沈晏如悄然藏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对周姝认真言之:“阿姝,若要嫁人,我只想找一个真心待我、信我,遇事不会第一时间舍弃我的人。这样的人或许有,或许没有,但永远不可能是太子。”
周姝虽不知她与太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沈晏如那会儿提及秦朔,眼底掠过的厌弃却极为浓重。她轻拍着沈晏如的手背,试图安抚:“我明白了。”
“所以阿姝要是想要,我真心愿意助你。”
沈晏如心头反是松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周姝对太子情根深种,然后遭受她这样的结局。
从前她以为周姝只是一时流连京城的漠上鹰,待繁华过眼,这只鹰便会振翅而归。想来,周姝也不过和她一样,都困身在这人世樊笼,无法自我抉择栖身之地。
既然逃不出笼子,就做笼子的主人,这便是周姝。
不管怎么说,如今她已下定决心相助周姝,虽则储妃人选最终是圣上敲定,但以圣上疼爱太子的程度,未免不会听太子一二。再加上周姝身为周侯爷嫡女,家世并不差。周姝差的,只是接近太子的机会。
而沈晏如想帮周姝,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前世她闻周姝身故的消息,是在周姝二十岁时。虽不知其中隐情,但眼下还有三年的时间,兴许在她有意改变之下,能够避免悲剧-
翌日一早,卧房门前可算热闹。
“姑娘,老爷想让您过去一道用早膳。”
“姑娘,大公子说夫人想同您在行宫随处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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