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疏月不以为然,只当他子女多愁善感,“陆峥,我们还会见很多次面的。”
“不会了。”陆峥看着薛疏月的背影,摇了摇头。
“再见,姐姐。”他的声音淹没在风中,被一吹而散。
裴昭野将玉玺藏在了一个地方,谁都不会知道,是薛家的一处地下,谁都不会想到传国玉玺,会在这个荒凉的地方。
他一个人拿着剑去跟平远候战斗,长期的战争和精神紧绷让他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但是他还是凭借着自己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将剑插入了平远候的心脏。
他伤的也不轻,耳边是平远候张狂的笑,他觉得吵。
是不是刀捅的太浅了,才让平远候还有力气大笑。
真是个奇怪的人,都这种时候了,为什么还会有力气笑。
但是当身上的伤带来丝丝抽痛,裴昭野也笑了起来。
死亡对他来说,与其是审判,更不如是一种解脱。
薛疏月现在心中是不是恨透了她,与其说过着一辈子不能跟薛疏月相见的日子,倒不如现在就死去。
没了平远候,朝廷也能安生一阵子,陆峥只是没什么责任心,但是如果将重任交给他,陆峥也能扛起来。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爬起来,但是裴昭野现在真的没有力气
他闭上了眼睛,其实他心中知道,这眼睛一闭上,闭的就是一辈子了。
只可惜,可惜——
他刚想多愁善感一下,但是发现其实没什么可惜的,这世界对他,已经足够善良。
他本来就是一个不识字的莽夫,凭着武功,当上了将军,还同薛疏月相识了这么一场,他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惜的也只有薛疏月而已,若是在寻常人家,肯定能生活的很精彩。
生逢乱世,于百姓而言,本来就是不幸。
他闭上了眼睛,没了意识。
直到冰冷的水泼到自己脸上,裴昭野浑身都湿透了,冷的发抖。
他怀疑自己已经死了,现在看到的其实是梦境,因为薛疏月正俯身在他的身前,大声咒骂着他。
“裴昭野你就这么死去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就算是做鬼,我也要缠着你。”
“你这么坏的人,怎么就去祸害地狱了。”
“我讨厌你,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你给我醒过来,好不好。”
“你醒过来,我就跟你在一起。”薛疏月抽抽搭搭的说,哭的都喘不上来气。
他缓了好久,才看清了眼前的人,身上的疼痛提醒他,这不是做梦。
薛疏月伏在他的身上,一直在擦眼泪。
他眼睛被平远候的剑伤了一下,受了不小的伤,他看不清眼前的人,但是他能感受到身前人熟悉的体,熟悉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胸膛笑的发颤。
薛疏月泪眼婆娑的张开眼,见裴昭野笑的爽朗,气愤地往裴昭野的胸膛上锤了一圈。
“你这个骗子。”
裴昭野现在一动就会牵扯到浑身的伤口,他忍着疼痛起身,含住了薛疏月的正在滑落的那一颗眼泪。
现在已经是春天,此刻落下了今天春天的第一场细雨,将他们二人淋了一个彻彻底底。
他们在这丝丝细雨中接吻,淋的狼狈,笑的开怀。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