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己,也不想这样。”
“毕竟背负着那种单纯、纤细,其中的痛苦、挣扎,根本无从说起。”
…
程驰听得懵懵懂懂,走的时候依旧懵懂。
赵清筵叹了口气,这孩子真的没救。他得找哥哥帮帮忙,赶紧给程驰转个科系算了,这孩子学心理系绝对没前途!
回宿舍的路上下起了雪,赵清筵微微眯起眼睛,伸出手去。
雪花落在掌心,六边形很漂亮。
满满消融。
他突然想起程彻去找赵清嶺那几天,齐危跟他们说的几个小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豌豆上的王子,把自己藏在城堡里,等着人去救他。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很勇敢的锡兵。看起来普普通通,却什么火坑都敢跳,披荆斩棘、无坚不摧。
他还说,海底有一只鲸鱼,频道和所有别的鲸鱼都不一样,似乎注定会成为整个海底最孤独的灵魂。还说从前有一朵玫瑰花,明明只有四根刺,却自以为无坚不摧。
但是最后,海底的鲸鱼奇迹般地找到了它的伴侣。
而那朵玫瑰花,也一直有小王子呵护着它,纵容着它的天真、它的可爱、它的娇矜。
赵清筵不禁想着,如果叶藏也能找到一个那样的人。
找到他的锡兵,他的蓝鲸,他的小王子。
…
…
雪山小屋里,几个白天黑夜。
他们吃,睡,做,聊天。
程彻听赵清嶺说了好多、好多,他从前没有说过的事情。
“从小,我爸总爱说,他对我很失望。”
“后来有了小筵,他高兴坏了,小筵比我聪明、比我天资优越。要不是后来小筵身体不好,他觉得小筵活不到长大,也不会突然又开始假惺惺地对我好。”
“就是因为他,我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虚假。”
“我妈更虚假。”
“她所谓的爱,不过都是疯狂控制——控制我爸,更控制我。在我离家以前,她对我的控制精确到每天茶杯里茶叶的克数。要是我哪天没泡她给我精心计量、准备好的茶叶,她都要歇斯底里。”
“我本来还天真地以为,也许那就是她爱的表达方式。虽然不正常,但好歹也是爱。”
“成天逼我什么都争第一,也不仅仅是把我当成争我爸回家的筹码,也是为了我的前途着想。”
“可是后来有一次,我生病了,一度被误诊成严重的慢性病。后来确定没事,她当场双手合十,说谢天谢地,差点以为要因为我毁了她的整个人生,那样的话她可受不了。”
“很厉害吧,她光明正大地就说出来了。”
“而且那天之后,她就成天逼我去锻炼身体。”
“理由是,怕我像小筵一样生病,到时拖累她。而且如果我再病了,我爸一定会再找别人女人生健康的孩子,就再没可能回到她身边了。”
“…”“所以,我其实,不知道怎么原谅他们。”
“尽管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在反省了,我也能感觉到他们在试图修补关系。也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粉饰太平、和乐融融。”
“但我很可能,永远不会真的再相信他们。”
“很可能,也永远不会真的再爱他们。”
“但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