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瑾哥哥,不要走,不要死好不好,双双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血不断地从嘴里溢出来,季识逍靠在墙上,无力地顺着墙划下去,从对晏浮瑾出剑的那一刻,天道的雷光就流窜在体内,到如今出完最后一剑,他也要死了。
他看见宁双双还在不停地哭着,然后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拿剑对准了他。
季识逍其实不惧怕死亡了,他只是……
“她死前,有留下过什么话吗?”
这问话可太奇怪了。
所有人都说季识逍从黄泉渊回来,向晏浮瑾寻仇,固然有百年前的归雪之仇,可还有几分,怕是恨他当年娶过的人是乌梦榆。
而乌梦榆,这位归雪的大小姐,昔年季识逍的未婚妻,嫁给别人不说,剜除了他的剑骨,必定也是被他恨之入骨。
可是,这样的问话……
宁双双忽然笑了笑:“……其实你,还喜欢她对不对?”
季识逍感到意识逐渐模糊,固执地又问了一遍:“有说过什么话吗?”
宁双双想起来了。
那位归雪的大小姐躺在雪地上,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季识逍,对不起”。
倒也是一对苦命人,可是浮瑾哥哥被他们伤得这样重,怕是性命也保不住了,她心里好恨啊。
宁双双冷笑一声:“早知道你们这些人这样对我夫君,我当初就该把她的尸体扔在那里,等邪魔啃噬的。”
她顿了一下,“她死前,什么话也没有说。季识逍,你不会觉得她都能到剜除剑骨这一步,还会对你有什么情谊吧。”
季识逍的神色还是那样,看不出多少悲伤,他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踏”“踏”“踏”——
有人沿着白玉京的九重宫梯走了上来,她盛装打扮,长长的裙摆散散落在阶梯之上,肌肤白得不似凡间中人,唇脂红如艳桃,脸上的神色近乎漠然。
宁双双扑到她身前:“镇魂使大人,他们杀了我夫君,杀了我夫君,白玉京里不是不容许争斗的吗,快杀了他们吧大人!”
镇魂使宋盏的目光从宁双双眼中落到晏浮瑾的尸体上,再到季识逍的身影上,再到他们身后许许多多已死去的人。
她道:“你们自行选的决战之地,白玉京也不能干涉。”
然后,宋盏走到了季识逍的身侧:“可惜了,我本以为,你可以超越剑尊的。”顿了顿,“如果你能代行镇魂使三百年的话,我可以救你的命。”
季识逍:“……镇魂使,让我死在这里吧。”
现在回想起来,黄泉渊的一百年过得好漫长,他日复一日地,每天都在想从黄泉渊出去……
他隐隐觉得,在黄泉渊的外面,好像有什么很值得期待的事情,不是报仇,不是故地重游,是他觉得……
好像还可以再见一面。
三百年太漫长了,一百年也好长,甚至,活下来的每一瞬都好漫长。
季识逍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忽然好像又闪起了光,这还是宋盏第一次见到他眼里的光,和远处的白玉京灯火交汇在一起,看起来很明亮。
“若代行镇魂使三百年,可以把我和……轮回送往一处吗?”
宋盏望着远处的灯火,像看着许多人的命运——
“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人,以巨大的代价想要轮回到一个地方,可是,往往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因果线只要改了一处,就会有完全不同的结果,也许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也许是刀剑相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