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腰间一紧,宫女颤抖着双腿一软,跪下去认错。
“奴、奴婢失手……”
“下去吧。”唐亦并未对其有任何苛责,他的笑容几乎称得上是温润如玉,言语间却已经有了不容置喙的威严意味,他转过身对着杜铅华,“你还怕她自戕,她不敢。”
杜铅华不明就里,但不喜主动提问。
外头的内宦来报了,态度谦卑地向着唐亦躬身:“王爷,卯时将至。”
唐亦摆手让人退去殿外等候,对杜铅华道:“去把她带入宫来,今日让她看一场好戏。”-
早朝期间,燕姒被金羽卫接手带进皇宫。
杜铅华从唐亦的令,小轿由月华门送往坤宁宫偏殿,要在周巧处让燕姒更衣梳洗。
周巧把和乐公主交托给乳娘,指了四个宫婢,和颜悦色地笑着说:“让她们伺候你沐浴,这几个都是心灵手巧的。”
殿里点着好闻的安神香,燕姒紧绷的神经却得不到半点舒缓,好在她面上看不出半点慌张,一双含水凤目半睁着,瞧不见里头的灵气,只有一望无际的空乏。
“不必。”
这声音冷淡到极致,拒绝得彻底。
周巧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不禁愣怔。
燕姒在她的注视下再次启唇道:“于家子女,应有尊严。”
言语直白又坦然。
周巧得知她要过来洗漱,提前吩咐囱囱不必随行侍奉,听了此话反而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此女从容有度,不容小觑。
“罢了罢了。”她依旧笑着,“那就随你的意。”
燕姒独自沐浴更衣,袖袋里的锦盒和竹笼被掩盖在堆叠的衣物下,她翻出一张干爽的绢帕,打开锦盒,将里头‘沉睡’的引神蛊抖到帕子上,再贴身放于胸间。
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藏了。
浴盆刚好遮挡窥探的视野,屏风后面的宫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时间紧迫,燕姒只好拆开周巧连着衣物一并送来的一只香囊,打开竹笼,把血蛊倒进去换掉里头原本搁着的香粉。
这种蛊虫见不得风,一见就要往蛊主投掷的方向飞窜而去,直到触及人的肌肤,迅速吸食血肉膨胀起来,把自个儿撑死的时候,被寄宿的人便毙命,而撑死的时间,往往只在须臾。
蛊虫撑死爆成肉浆查无可查,毙命的人会先口吐白沫再浑身发青发紫,死状更接近于中毒。
一旦用了……
唐峻中毒的情形在众目睽睽下,跟她就很难不被联系到一块儿。
明明她已经拒绝了唐亦,这人今日还要颇费周折把她接到宫里来,她现在不清楚唐亦到底要做什么,只能先不动声色。
屏风后头的宫婢久不见里面有动静,出声询问道:“夫人,需要侍奉么?”
“已经好了。”
燕姒绕过浴盆,穿戴齐整地走出。
回到偏殿时,杜铅华还端立着,他身边的木几上放有茶,但没被碰过。
燕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两厢无言。
周巧见状,立即说:“小杜将军在等你,妹媳,随他去吧,本宫有些乏,就不远送了。”
跟尊冷佛似的小杜将军朝皇后抱拳行过礼,扶刀往外走。
燕姒没有言语,沉默着跟出去上了轿子。
稳健的脚步声和行走间金甲发出的摩擦声响在轿边,隔着一方轿帘,杜铅华难得开了尊口。
“您没有想问的?”
轿内人道:“你带我去哪儿,去做什么,摄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