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冰水里浸过的湿帕子,坐到床边,替唐绮擦拭后背伤口。

“殿下躺了有十日,中途短暂醒来过,或是久睡不记得了,您伤得实在太重,我们不敢把您安置得太远,这里是临金。”

临金郡,鹭州七郡之一,离鹭城最近。

唐亦咬牙抽气,双手回折,垫在锁骨之下,歪头看向杨依依。

“鹭城……”

杨依依嫣然一笑:“殿下放心,百姓都没事,虽说城毁了,但景军元气大伤,值得。”

“白屿呢?”

“事发当时他被你护着,自然没什么大碍,不过一直很愧疚,近日越发寡言少语了。”

思及此事,唐绮道:“他已做得很好了。”

话刚说到这里,门口呼啦来了一群人。

项一典和崔漫云,以及吊着半个胳膊的白屿,还有一副生面孔,唐绮不认识,只见众人簇拥着女郎中进屋,吵吵嚷嚷地来到榻边,争着关切唐绮的伤势。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让女郎中频频皱眉,忍无可忍地道:“贵人刚醒,不得喧闹。”

这边人立时静了,隔着半落的帘子,看不见唐绮背上的大片灼伤,只静若寒蝉等郎中把脉。

过了一会儿,郎中收回手,舒眉对杨依依道:“幸有姑娘精心照料,贵人的伤已无大碍,只待烧伤连续清创直至愈合,饮食尤其要注意,以清淡……”

唐绮听到“无大碍”就有些趴不住,盯着郎中,问:“我何时能起身?”

不想,郎中很是诧异。

“您急什么?先前被重物撞击,内伤外伤差点要您的命,内伤刚调养好些,大片的烧伤却并不容轻慢,要想起身,至少还需八、九日。若再因穿衣或行走,引发伤处感染,势必又会高热不退!”

在唐绮昏睡的这些天里,就算是短暂的醒转也是浑浑噩噩,对外界一切事物都没有清晰的认知,她只挂碍那场大火前,椋都谍网‘天字处’传回的密函内容,不免心急如焚。

大哥中毒,阿姒入狱。

不论是哪个消息,都很糟。

她必须尽快将鹭城之事了结,立即返回椋都!

“八、九日太久。”

郎中啪地合上药箱,不快道:“您以为在下将您从鬼门关拉回来,把内伤调理好,又日日来为这血肉模糊的后背清创,是那般容易的?久也得等着!”

唐绮身侧都是近臣,无不为令所从。

可她说不过郎中,眼神逐渐黯淡。

杨依依见状,立即将话峰引向别处。说:“先听郎中的吧,这儿还有许多事等着您定夺。”

唐绮颓废叹气,只得顺从。

等女郎中新拟了药方,定了酉时来清创,被丫鬟送出门,众人复又重新围拢。

一直站在崔漫云身后的中年男子跨出两步,抱手对唐绮见了礼。

“这是振东伯的二公子,此次辽东援军主将。”杨依依从旁道:“于进小将军随同林霜姑娘去安置百姓和流民,还没回来,二公子在临金等您醒转洽谈鹭城要务。”

振东伯的二公子单名一个“坤”字,是于徵的父亲,从于家来算,唐绮要尊称一声二叔,而此刻两人是以君臣身份谈事。

唐绮颔首。

“久闻二公子大名。”

于坤直言道:“扰殿下静养了,坤深怀歉意,奈何鹭城城防迫在眉睫,季充负伤潜逃,线报传景国王子已经抵达飞霞关,就怕他们或要再战。”

比起大大受挫损失惨重的景军,唐绮更焦心的是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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