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雨是及时雨,噼里啪啦敲打尘世,时停时起,没什么道理可言。
马车车轮转动,就往山脚下去。
喻山行宫离这里不远,唐亦侧首问:“要不要去探望昭太妃娘娘?”
刚过一处颠簸,路面不平,燕姒掌住车壁,抬起了眉。
“昭太妃性子古怪,我与她不怎么亲近,王爷若作为晚辈要去探望,非要叫我陪同,我也没得选。”
唐亦面露诧异,没想她会这般说,心里又不免多了些期盼,但尚且半信半疑,问说:“你对唐绮的母妃……”
燕姒自嘲般道:“王爷不是都知道?何须再问我。”
唐绮同于家女的婚事是利用,是计谋。
于家女自打同帝姬成婚后,除了必要的会面几乎没有进过元福宫。
杨昭的脾气,的确出了名的差劲。
马车内没有宫婢,只有他们两个人,唐亦靠坐着,把玩腰间的白玉司南佩,目光悠然落在燕姒的脸上。
今日,姒妹妹的话比昨日多。
他一边想,一边好奇地问:“你记不记得,那年你在百花春日宴上说过的话。”
燕姒收回盯着那枚玉佩的目光,看向唐亦道:“嗯?”
他又往下说:“那日我跪在父皇面前,表明心意,求娶你为妻,不想周氏也想从中插一手,让周昀出来同我抢,父皇当着满御花园的人面问你,是喜欢我还是他。你说我好。”
的确说过三殿下好。
燕姒在心里讽笑,可后半句您就贵人多忘事儿了。
“酒后失言,少不经事,多有冒犯……”
“望我海涵?”唐亦打断她的话,兀自剖析道:“你在乡野长大,性子柔弱,回到椋都之后谨小慎微,终身大事全凭家中长辈做主,而你同他们本不亲厚,唐绮风流成性,惯会各种手段,她能笼络你,我并不诧异,只恨当时我母妃出事,罗氏一族气数已尽,我初丧母,无力同她争抢。可是姒妹妹,你瞧瞧,我比她要好得多。”
燕姒垂着睫问:“是么?”
唐亦道:“她设计害死我母妃,害了我亲族许多人,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动过昭太妃,我对她何其仁慈。”
“你现在不动,不过是怕落人口实。摄政王德行宽厚,血脉正统,是一位仁义之主。这不就是你对外披的皮么?”燕姒毫无感情地揭露他面目,“你将我留在身边,又夺我良多,知晓我有理由恨你,是个不定数,如此说来,还真不明智。”
马车走得平稳了,唐亦侧首撩开车帘,瞥了一眼外头雨后初霁的林间景色。
“江山革新,老将还归。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本王登基在即,且忍一时算不得什么。唯独你,是我坚定不移的选择,谁人说什么,都左右不了。”
面上听着他说这些话,就好像在说——
你看我为了你什么都不怕,不是足以见得我心诚。
其实,燕姒了解的唐亦,是说不来什么动听情话的,他此刻这般迫切地向燕姒诉衷肠,无非要将更多有利的东西握在自己手里。
燕姒心里不屑憎恶,眼睫则煽动起来,仰脸故作疑惑的看着他,而后不露痕迹地放软了声音。
“你又能给我些什么,自古便没有弟娶嫂的先例,何况你还有楚可心。”
唐亦一听这放下戒备的软声,心险些化了。
他激动间又显出些笨拙,手脚都似无处安放,动来动去,放开原本捏着的玉佩,抓紧自己膝上的袍子。
“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