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一股窒息感令温歆在那半刻中停了呼吸,他的眉头轻轻皱起,任凭使得他周身发凉的酸涩攫取仅存的体温。
那时,他被大波流民簇拥着,连夜离开家乡,旁人去哪他就去哪儿,从未有一刻他如此分明地理解什么叫:无根之萍。没有人为他哥收尸,那具被马踩到肠穿肚烂的尸体,是什么结局?
想及此,温歆眼眶有些发热,视线也模糊起来。
“哎!小兄弟!”张世一声嘶哑的破音穿透林梢。
取水的木筒没能划出优雅的弧线,从温歆手里脱出。他感到脖子一阵疼痛。
粗壮的一条手臂箍住温歆的脖颈,僵尸一般浑身透着死气的壮汉双手握着刀锋,丝毫不在意手指中流下的鲜血,粗噶的嗓音如地狱蹿出的火苗,舔舐温歆渐渐失去的听觉。
“去死吧……”他稍一用力,被斩断的右腿便颤抖不止,终于连着温歆,两人俱扑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