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阿提卡斯有点改观了,他以为会看到对方哭哭啼啼的样子。虽然受伤严重,但意外坚强地没有哭,还在找机会和他撒娇占便宜。甚至整个屋子里,她看起来像是老大,还在教唆一个憨厚的无头人。
洛兹的身体确实娇滴滴的,可她的精神是强韧乐观的,环境就算很恶劣,也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而行动。
可以说她自我,也可以说她顽强。
当时情况危机,就算她用自己的身体来获取安全,也这是非常聪明的做法,他不会对洛兹有什么愤怒,只会觉得自己没本事,让她陷入了危险。
洛兹不会抱怨他来得慢,甚至在高兴他能去而复返。作为名义上的丈夫,他本不该让她受到一点伤害的。
这对阿提卡斯来说一点都不光彩,动他的人,相当于打他的脸。就是因为他离开,没有带上对方一起,才会让别人觉得下手也没关系。
毕竟他不要了。
洛兹是被抛下的,没有可依靠的亲朋好友。镇长苏菲整日忙碌公务,不可能面面俱到,阿雅又实行放养策略,忽远忽近地守护她,而这个时候他丢下她回去了。
是绝佳的下手机会。
反思了自己后,阿提卡斯已经有了拔除潜在危险的念头,要顺藤摸瓜把那些买家给找到,不一定能打掉那些背景深厚的家伙,但要整一整。
以及,是否该带洛兹回去都城。
如果她选择了阿雅,那么一切都好办了,这将会是最轻松的路。离婚,把人交回去,所有的阴差阳错到此为止。
他那些有过片刻的动摇与快乐都会随着时间而消散,这在漫长的生命中实在不值一提,他会重新寻找适合的妻子,找一个不会打从心底里感到厌恶的女人。
但是这一切都变了。
洛兹又变卦了,她选了自己。
一条势必要狠狠磨合碰撞的路途,不知道谁会被谁磋磨。
活了一百多岁,什么困难没遇到过,当初被母亲一脚踹到魔兽巢穴也是满脸血地爬出来了。在这场与洛兹的角逐中,阿提卡斯不想失败,既然要磕磕碰碰地维持婚姻,他就奉陪到底。
只要在行为上不出错,他也不会背上什么始乱终弃的名声,总归最后魅魔会腻了,那个时候,就能真正地解脱了。
是的,冷静点,这段孽缘只不过是结束的时间延迟了而已。
思忖着,手腕被锁紧,微凉的三角尾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他的臂弯,比他还像蛇。
洛兹的尾巴无意识地锁他,还一阵一阵地收缩。阿提卡斯的目光流转到她的面容上,发现少女的睡颜也不是很安稳,拧着眉梢,眼皮轻且快地抽搐,像是随时能被吓醒。
可能是做噩梦了。
宽厚干燥的手掌拂过她柔软白皙的面颊,阿提卡斯想也没想地将她搂得贴近了些,如哄睡婴儿那般,舌尖舔舐过她的眼角,最后轻轻的浅吻落在额头。
“……”
习惯性地做完安抚后,他无语地审判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这一套安慰行为算是被洛兹给训练出来了。
但她的确没有再露出睡不好的姿态了,嘴角勾起,一副尝到甜头的餍足模样,丰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啜吸着空气。
这让他想到了一些三十六个小时里的事情,眼不见为净,他将洛兹塞回了床上,不再抱着她哄睡,还用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盖住。
守了洛兹一个通宵,黎明时,阿提卡斯去洗漱换了正装,然后面容严肃地去了警局里的审讯室,案子当然要尽快办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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