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给她打来电话的人呼吸声依旧稳定,稳定到他似乎没有受到任何来自环境的影响,黎月眨了眨眼,率先开口道:
“似乎地震了,我需要跑出去吗?”
电话对面的人性格应当有些沉默,他的声音也含着天生的冷意,就像一块生冷的钢铁,他回道:“不用,不要出门。”
他顿了顿,“外面不安全。”
“但是,这栋楼会塌的吧。”
虽然说着楼会塌这种恐怖的言论,并已然身处于地震的危险状态之中,黎月却依旧显得漫不经心。电话对面被她备注为老妈子的人,是她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江朔。
在她的父母相继去世过后,也是江朔这个青梅竹马为她打理好一切,反正从她有记忆以来,都是江朔在照顾着她。比起记忆里几乎不存在的父亲,与性格冷硬的女强人母亲,其实江朔更像她的父母。
江朔平静地道:“不会。”
黎月透过手机,隐约从江朔那边听见了像是某种野兽的嘶鸣。她不由挑眉,这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嘶鸣让她想起了一种古老野蛮,却又伴随喜悦与收获的行为。
“你在干什么呢?”
她大胆猜测道:“你在杀猪吗?”
“……”
江朔似乎都无语了片刻。
“不是……”
他解释道,“有人在看电影。”
黎月不予置否:“谁啊?在地震里看杀猪的电影?真是奇怪的爱好。”
江朔再度沉默了,“……”
“记住了,黎月,不要出门,外面并不安全。”他岔开话题,重复道,随后他像是深呼吸了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从他那边传来的声音似乎变得若有若无,无论是地震引起的轰鸣,还是野兽的嘶鸣,又或人类的悲鸣,都被强行压制。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声音婉转,如清泉溪流的女性轻泣的声音。
明明女性的哭声并不响亮,更像是压着嗓音的抽泣,但这道轻微的哭声依旧压下这片界域所有的喧嚣,以绝对的方式!
只要听见,便会不由自主心生悲意。
随即与之同哭……与之同死。
但……
“又是在看什么电影吗?”黎月像是没受到半点影响,她一边继续捏自己的蝴蝶,一边自顾自地道,“杀猪电影和其他电影一起看?还是在地震里看,真是一个有想法的人……”
“不过似乎,更像是在听戏曲。”
她拖动鼠标,勾勒完最后一笔。
终于完成了。
大地依旧在震动,但这种震动似乎真如江朔所说,很快就结束了。
地震正在减弱,只剩最后的余震。
黎月分神听见江朔那边野兽的嘶鸣已经完全消散,而女性压抑的哭泣声越渐悲伤入耳,已经到了与噪音无异的地步。
黎月不免心生烦闷。
她注视电脑屏幕中那只静静飞舞在古朴石盘上,有着花瓣形状的鲜红翅膀,翅膀上绘制了如植物根脉般繁复却又华美的纹路,看起来脆弱而美丽的小小蝴蝶。
她‘啪’地一声敲下了回车键。
她手中电话也在同一时刻断掉。
江朔竟然会先挂掉她的电话?真稀奇啊,至少一直以来,都只有黎月挂掉江朔电话的份。
她放下手机,忽然发觉四面八方传来的嘈杂喧闹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