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室外,季凛轻轻摘掉耳机,偏头朝闻冬微微抬了抬下巴,轻声问:“看出什么了吗?”
闻冬仔细辨别了一下此时此刻,从问询室中传出的苦涩味道,摇了摇头,如实道:“暂时没有。”
情绪不会骗人,男人现在确实是在痛苦。
可有时情绪又能够骗人,因为饶是闻冬,也只能辨别当下来源于每个人的情绪,并不能清晰明确情绪的来源。
不过在眼下,他们实在没有理由无端去怀疑揣测受害者家属就是了。
顿了顿,闻冬又轻声反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暂时也没看出太多,”季凛唇角微勾,不紧不慢道,“只是觉得云星这位义兄,好像很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
略一停顿,季凛抬起一只手,修长食指隔空指了指问询室内男人的胸膛处,缓声道:“看见了吗?他在这样悲痛的时刻,竟都不忘记整理自己微微乱掉的衬衣,也就是说,在他的潜意识里,维持体面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闻冬顺着季凛手指的看过去,发现确实如此。
男人一手掩面,另一只手抬起到胸膛,正在整理衬衣衣襟处的些微褶皱。
作者有话说: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75章
鼻尖苦涩味道做不得假, 证明此时此刻,无论面前问询室内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在因为云星的死而痛苦,但痛苦本身确实是真的。
然而在真实的痛苦状态里, 男人竟然还在整理衣襟,这只能说明整理衣襟这个动作,近乎早已刻进了他的潜意识。
成为他的本能。
闻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忽然微微扬起, 露出个自嘲般的笑,随后他云淡风轻般道:“大概给有钱人家做义子,确实不容易。”
云星家境虽然没有傅家那么底蕴深厚, 但也绝对比普通家庭要富有很多很多了,在这样的家庭里做义子, 总要时刻注意维持自己的体面与礼仪,生怕给养育他的人丢脸, 那自然是不容易的。
只是
季凛忽然偏头看过来。
闻冬那笑一闪即逝, 季凛其实并没有看到,可他却莫名觉得闻冬这句话听起来很
很违和。
就像绫罗绸缎堆里泡出来的少爷, 忽然感叹麻布穿起来糙一样。
他们又怎么会知道糙不糙?明明他们根本就没穿过麻布。
可偏偏闻冬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真情实感。
因此才显得违和。
甚至违和得让曾有过的某种猜测,又再度席卷上季凛的脑海。
垂眸注视闻冬两秒钟, 季凛勾唇笑了一下,好似极其真诚般道:“小闻少爷,你这随时随地与任何身份地位的人共情的能力, 我确实很钦佩。”
闻冬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小闻少爷。
季凛又给他起了个新昵称。
只不过
别人的昵称那确实是用来表达亲昵的, 可季凛给他的昵称, 除去极偶尔的, 比如「我的小玫瑰」, 其余时候, 总是含着一种揶揄亦或试探的意味。
比如此刻,闻冬不知道季凛究竟是在试探他的家庭背景,还是试探他所谓的共情能力,总归都不是什么能让闻冬轻易合盘托出的内容。
他确实曾想过对季凛坦白一切——
在先前那场「意外」车祸后,季凛躺在ICU里的时候,闻冬在ICU外祈祷,如果季凛可以醒过来,他愿意对季凛坦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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