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了溜了。
贵妃的生辰宴就摆在翊坤宫前殿正厅,而姜恒被安排坐的‘小孩这桌’又离着殿门最近,非常方便姜恒跑路。
这是姜恒坐下来时就看好了的。
她走的太行云流水,别说贵妃一懵,直到姜恒都走出了翊坤宫大门,在座嫔妃们也没反应过来:啊?就走了啊?
齐妃显而易见的失望,甚至扭头吩咐自己的宫女道:“这都没喝开席酒呢,还不快把信贵人请回……”‘来’字在贵妃骤然转过头,烈焰熊熊式死亡目光下,到底没敢说出口。
齐妃对上年贵妃是有心理阴影的。这会子被贵妃瞪得立刻闭了嘴不敢说话。
闭嘴后却又想起这是当着满宫嫔妃被贵妃吓住,一时有点下不来台,就自言自语不满嘀咕道:“有这会子瞪人的,方才怎么瞪不住信贵人。”
宴席至此……不对,宴席算不上至此,根本还没开始。
但已经没有开始的必要了。
贵妃强忍着恼火和愤怒直接开了席,然后只等嫔妃们敬了一杯生辰酒,还没等大家下筷子,就道自己不胜酒力,实在款待不周,让众人散了。
她只觉得,这起子妃嫔看她的眼光都带着嘲笑,每一个交流的眼波,都是在无声的讥讽。
眼不见心不烦,散了拉倒。
于是嫔妃们也只比姜恒晚出翊坤宫一刻钟而已。
齐妃出了大门就不忿道:“说了不来不来!这翊坤宫非要巴巴请咱们来。我这儿腰也疼腿也酸的强撑着来了,结果倒好,菜没吃上一口,酒才沾嘴皮子,又给咱们请出来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贵妃好大的排场。”
边抱怨边独自走了。
熹妃和裕嫔有一小段路共走,郭氏落后几步跟着。
裕嫔想着刚才的情形直乐,她并不像齐妃一样抱怨酒菜未用,她只觉得不用吃饭就笑饱了。
她好想跟身边人谈论一二,但想想熹妃那种四平八稳的画风,就又没了谈兴,准备回宫后关上门跟郭氏两个人好好唠唠——裕嫔可看见了,郭氏全程看的眼睛发亮,信贵人装可怜那段,郭氏甚至险些笑到桌子底下去。
裕嫔放弃跟熹妃搭话,谁料破天荒的,熹妃居然主动跟她说起了对旁人的点评:“信贵人是个妙人。”
裕嫔立刻转头搭腔,甚至未语先失笑出声,乐得吱吱的:“可不是吗!可惜当年咱们不敢……”
熹妃看着天边雪白的甚至像是假的一般的浮云,心道:今日天气真好。
是啊,她们当年并不敢。
“长江后浪推前浪,从前未瞧出,信贵人是这样俏皮的性子。”熹妃难得也多了几分笑容:“以后这宫里的日子啊,可要有意思了。”
两人到了该散的长街口。
裕嫔跟熹妃道别,然后想着当年的她们:为什么她们不敢呢。
信贵人固然是有帝宠和家世做依仗,可她们当时也都有了儿子傍身。按说,在宫里最靠得住的还是子嗣啊。
裕嫔走到自个儿宫门口前,就想明白了。
信贵人所靠之物,纯是依仗。而她们的孩子,不只是依靠,却更是她们的软肋。想到自己若是反击,孩子可能会被贵妃借故抱走,她们就什么都不敢做,什么屈辱都吞的下去。
不知道将来信贵人要是有了这份软肋,还会不会有今日的胆大。
“主子,您今日,这,这……”从翊坤宫出来好一会儿了,秋雪还处于一种嘴巴微微张着的惊呆状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