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世子不来,你替我取了这些笨重的东西,卸了妆休息吧。”
见她丝毫不计较,云隐也没法子。
待一切妆容衣衫已经卸完除去,关静姝准备躺下时才忽地想起一事。
“你将贺礼都点好,明日待我回了夫人再由她安排找个库房收着。”
她是吏部尚书嫡女,她的祖父、父亲在朝中都颇有些位置,也得圣上器重,因而这些放在房中的贺礼都是祖父和父亲的同僚给她的,与都阳侯府无关。
云隐闻言忙应了声,伺候她躺下后,又将床幔放下,才熄了房内泰半的烛火,自己点了盏灯去桌边清点贺礼。
隔着朦胧的床幔,关静姝隐约能看见云隐的身影,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诸多想法乱哄哄的。
“呀。”这时云隐低低的惊呼吸引了她的注意。
“怎么了?”
“是太子殿下送的贺礼。”说话间,云隐已经走了过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盒子,“今日忙得都乱了,奴婢那时接了殿下的贺礼还未来得及好好安置,便被叫去忙别的了。”
太子?
本就心绪不宁的关静姝听得这话怔了怔。
云隐见她似是对这贺礼没什么兴趣,便打算拿回去收着,谁知刚往后退了一步,便听得原本安静的床幔后传来自家主子的声音。
“我看看。”
云隐便忙又拉开床幔,将盒子递给对方。
“咦,是对镯子。”在关静姝打开那盒子后,云隐也凑上去看了眼,“只是这用料好生奇怪,似玉非玉,却又好看得紧,奴婢竟没见过。”
那躺在檀木盒中的对镯乍一瞧像是用极品蓝田玉做成,可细瞧时却又带着蓝田玉没有的颜色,在烛火的跃动下隐约有流光闪动,似是将浩瀚星空都攫取入内了一般。
“这是青菁玉骨,唯有辽海才有。”关静姝的指尖轻抚着那镯子,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才问了句,“殿下今日来了吗?”
云隐本还想问什么是青菁玉骨,听得这话便有些好笑。
“您说什么呢,太子殿下怎么会来呢?”
不过是都阳侯世子成婚罢了,怎请得动太子?
听得云隐的笑声后,关静姝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问题确实奇怪。
她不禁也笑着摇了摇头。
“是了,殿下整日诸事繁忙,怎会来参加一个侯府世子的昏礼。”
说着她将那盒子盖住,“收起来吧,好生收着。”
“少夫人您不戴吗?”云隐问,“这镯子多好看啊。”
关静姝摇摇头。
“不戴了。”
青菁玉骨世所罕见,她身为都阳侯府新妇,若是戴了这镯子出去,没得叫人平白议论,还是少生些事端得好。
可对未来日子的不确定让重新躺下的关静姝愈发难以入睡了,再次被放下的床幔将她彻底和外间的云隐隔绝开来,她翻了个身,面向内侧。
一双星眸看着床尾处,接着在隐隐绰绰的烛火中,隐约听得一声轻叹响起。
都阳侯府正院。
看着跪在眼前不肯松口的人,老侯爷握着鞭子的手紧了又紧,最终也没再次落下。
“你知道今夜是什么日子吗?”他厉声呵斥,“今夜是你新婚之夜,你不好好去陪自己夫人,反倒来我这儿说要去看那个女人?是我这些年太惯着你了,让你越发无法无天了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