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寄梦在团扇后满意地笑了,可是刚迈出门槛,她心口就一阵酸涩,放下扇子跑了回来,哭得像个孩子:“呜呜,爹娘,我不要出嫁了,我舍不得你们……”
众人啼笑皆非,崔夫人扶着她的手抬起团扇:“傻孩子,这才几步远啊。”
崔将军方才还笑得高兴,此刻却是红了眼,用力眨眨眼收回眼泪:“你娘说得对,就隔了一条朱雀大街,莫哭啊。”
崔寄梦被哄好了,收起眼泪随谢泠舟出了门,新人刚走,崔将军就伸手捂住眼,哽道:“夫人,女儿出嫁了,往后这府里,就剩我俩相依为命了,真好……”
崔夫人无奈笑了,用帕子拭了拭泪,随后出了门:“别装,还有事待忙呢。”
喜轿绕了大半个京城,到了谢府。
拜过天地后,崔寄梦被送到青庐里,简单闹了一番洞房,饮过合卺酒,众人退了出去,留新人单独说会话。
谢泠舟看着穿上嫁衣的女子,想起他们初次产生联系的那日,她从树上摔下被他接住了,后来她成了自己的小徒弟,在院中的松树下听他抚琴。
再后来,她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有了让他悸动的本事,成了他的未婚妻。
如今总算被他娶回沉水院。
他轻轻揽住她腰间,手上力度重了些:“先歇息一会,等我回来。”
崔寄梦便乖乖坐在房中等待,好奇又羞怯地望着屋内陈设,想到接下来这就是她的家了,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
后来她在侍婢服侍下去沐浴更衣,换了身大红色寝衣,可她总觉得穿着寝衣坐在床边是否意图太明显?
好像她急着做什么一样。
院中传来侍婢行礼的动静,崔寄梦顿时心跳如鼓点,匆忙拿起婚服外袍披在身上,这才放心坐了下来。
谢泠舟推开内间的门走了进来,看了她洗尽脂粉的脸,目光再落在她的喜服外袍上时,嘴角轻轻上扬。
他走过去在榻边坐下,感慨地望着喜庆的洞房里,“过去三年,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表妹穿嫁衣的模样,如今总算见到了。”
“我也是。”
崔寄梦低垂着脸,方沐浴过的双眼被蒸得分外水润,雾蒙蒙的。
谢泠舟握住她垂在榻边的手,安静地坐了会,忽然站起身解开腰带。
崔寄梦当即弹起身:“表兄你……你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谢泠舟笑了,将外袍褪下,“我去沐浴,怎么就操之过急了?”
怕她紧张,又说:“我要洗好一会呢,你今日也累了,暂且先歇下吧。”
崔寄梦放松了些,坐在床边等着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好像要进行什么仪式一样,还是躺着吧,说不定睡着了就好了。
她方掀开红罗帐,作势要躺下休憩,谢泠舟忽然覆了上来,手放在她衣襟上,她颤声问道:“你……你干嘛!”
被问到的青年满脸不解:“表妹你睡觉都不脱下外袍么?”
“我……我自然是要脱的。”崔寄梦闹了个大乌龙,窘迫时,谢泠舟已自行替她褪下外袍,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实在紧张就先睡吧,不碍事的。”
他人去了净室,崔寄梦手轻轻触了触他吻过的地方,心里甜丝丝的。
她拉上薄薄的锦被躺了下来,看着红罗帐顶发呆,没一会便听到他踩着木屐走出净室,崔寄梦飞快侧过身,闭上眼装睡。
谢泠舟走近了,她能感受到他刚沐浴过后身上微凉的水汽,还伴随着皂角的清香,双眼闭得更紧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