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舟垂眸看着话本,有那么一瞬,他竟觉得过意不去。
他们的确是各取所需,但其实归根究底,他并未受损,反倒是崔寄梦,为了安稳割舍掉这个年龄本该有的憧憬和悸动。
谢泠舟轻轻搁下话本子,取来一旁的蚕丝薄被替她盖上,而后掩上门出去了。
来到院中,见到守在外面的云鹰,谢泠舟忽问:“你平日喜欢看话本子?”
云鹰以为主子要斥责他不务正业,信誓旦旦道:“属下已经戒了,戒了。”
谢泠舟不置可否:“你去找几本姑娘家爱看的话本子,要引人入胜、妙笔生花,最好言之有物,给少夫人送去。”
公子说话历来有深意,云鹰琢磨了小半日,最终给崔寄梦带回来几本自认为能让公子满意的话本,自诩是主子腹中蛔虫的少年补了一句:“公子说,让少夫人细细地看,看完给他说说都讲了什么。”
崔寄梦一头雾水接过话本子,表兄这又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早些时候她看话本子的事被他发觉了?
会不会他其实也想看,只是碍于事务繁多,只得用如此迂回曲折的法子,让她看完了转述给他听。
她收下话本子,用过晚膳后便矜矜业业少女相恋的故事,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然而越往后看,崔寄梦越发觉不对劲。
这些字眼实在孟浪至极!
崔寄梦红着脸把书合上,拿起另外一本,这回是清冷贵公子与落魄乐伶的故事,同样旖旎得叫人脸热。
第本、第四本……
竟是一本比一本还叫人浮想联翩。
崔寄梦望着那些话本子,疑窦丛生,大表兄怎会让她看这些书。
莫非是云鹰会错意了?
她正对着这些书一筹莫展时,谢泠舟进来了,见她神思不宁,目光落在案上的新书:“怎么,是不合心意么?”
崔寄梦茫然看向他,表兄今日是怎的了?方才采月兴冲冲说见他给自己盖了被子,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她只当采月是为了撮合他们,添油加醋的话,可是如今这些话本是怎的一回事,表兄突如其来的体贴又作何解释。
难不成,他真对她日久生情了?
这个猜测让她心间泛起涟漪,平心而论,表兄生得好看,性子也是她喜欢的那类,同阿辞哥哥很像。
两人的确约定过只做亲人,可若是更进一步,也并无不可。
总归是她赚了。
她每每茫然时,澄澈的目光便似蒙上水雾,如江南烟雨般朦胧。
谢泠舟被她这般望着,心莫名软了下来,他把这归咎于怜惜,并不抗拒,温声问她:“若不喜欢,我让云鹰再去寻别的?”
“不……不必了。”崔寄梦收回本子,确定了他的想法,沉思良久。
她原本只想图一个安稳,并不指望别的锦上添花之物,可谢泠舟让她忽地明白了一件事,她并非不想要。
而是不敢。
因为害怕失望,害怕一切过于完美而带来的不真实感,习惯了将就。
可如今他在暗示,她若再退缩,反倒是懦弱了,崔寄梦怯怯伸出手,轻扯谢泠舟袖摆:“表兄,你今晚……回屋么?”
谢泠舟不解地看她,若换做旁人,说出这样的话是别有暗示,可这人是崔寄梦,她说话时的目光又是怯生生的。
记起那话本子动辄出现的妖魔鬼怪字眼,他心下了然,这姑娘定是看了话本子害怕,想让他来镇场子。
谢泠舟望了一眼宽敞的床榻,只要她别饮酒失态,二人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