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之垂下的睫毛微微颤抖,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皇帝后面说的什么,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不知道是怎么出的御书房,他走在甬道上,皇帝赐婚的话还围绕在他的耳边。
枝枝,我的好枝枝,怎敢。
宫门口清风徐来,他忍不住浑身颤抖,手中握着缰绳隐隐渗出血来。
路时一早就在宫门等着,见他出来,连忙凑了上去:“怎么样啊?陛下给了你什么赏赐?”
见谢砚之不搭理他,路时心下疑惑。
“砚之?谢砚之!”他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忽然一双渗血的手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路时气紧,他急了起来:“你在说什么?”
不得已,他动起手来,一掌劈在谢砚之的手臂上。
“不是,你怎么不躲啊,到底怎么了?”路时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连忙去查谢砚之手臂上的伤。
谢砚之浑浑噩噩的牵着马绳朝前走去。
路时跟在他的身侧,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你不会还不知道沈眠枝要嫁给江遇的事吧?”
“刚知道,从陛下的口中知道。”他缓慢的抬起头,双眼被血丝布满,狠厉恐怖。
路时从他的手中夺下缰绳,他死死的抓着谢砚之的肩膀:“我写信告诉你了,陛下刚刚赐婚那日我就派人告诉你了。”
“不止一次,我寄了好几封信都有提到这事。”很明显,这事定然是被人拦了下来,是谁拦下来的,是沈眠枝?还是江遇?
路时急的来回踱步,而身侧的人却一言不发,他拽下腰间的香囊,手中的血迹印在深蓝色的料子上。
“你倒是说句话啊,我都陪你坐了一天了。”
河边映出月色,路时坐在柳树下撑着下巴看着站在河边的谢砚之。
他也不说话也不动,就这样站了一天。
河的一侧两名妇人正洗着衣裳,一旁的年轻妇人哭诉起来:“我真心对他,还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他说走就走了。”
“还不是看你生的是两个丫头片子,那你打算怎么办?”一旁的妇人叹了口气。
那年轻夫人将手中的衣服用力砸在河岸边溅起不少水花:“他以为这样就能和那贱人双宿双飞,明天我就带着孩子去找他”
站在月下的那道影子动了,是啊,找她,他要找她。
路时跟在他身后:“你去哪?”
“谢家,找她。”谢砚之翻身上马,一阵尘土扬起。
碎梨院。
“小姐,您还不睡吗?”杏桃从屋里拿出薄毯盖到沈眠枝的身上,“虽说快到夏日了,但夜里凉,小姐还是要注意身子。”
沈眠枝望着院中的梨树,良久,她缓缓开口:“你先去睡吧。”
杏桃站在沈眠枝身侧,直到沈眠枝再一次开口:“快去吧。”
夜深了,浓浓的乌云遮住了皎洁的明月。
沈眠枝闭上眼睛撑着脑袋,一滴雨水落在她的脸颊上,一道闷雷响起。
热了这些天了,这场雨是无可避免的。
她朝院门望去,刚刚起身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该来的始终会来。
沈眠枝平静的注视着门口那道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身影:“表哥。”
两人默默望向对方,空中又是一道闷雷响起。
门口的身影动了,谢砚之艰难的挪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