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嵩接过茶杯,看着沈眠枝,眼中满是复杂:“姑娘,你这几日天天来,到底想怎样?老朽已经说了,当年的事,老朽不知道。”
“李大人,我知道您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说。”沈眠枝在李嵩身边坐下,语气诚恳,“您担心说出真相会连累家人,担心会得罪陛下,可您有没有想过,父亲在九泉之下,还在等着有人为他洗刷冤屈。那些真正贪污军饷的人,拿着百姓的血汗钱,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而父亲却背负着‘贪污犯’的骂名,连墓碑都没有一块,这公平吗?”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在京城假死,就是为了能来江南寻找证据。江遇为了帮我,不惜冒着被陛下怀疑的风险,在暗中为我安排一切;柳云舒因为我,被陛下软禁在皇宫,即将被册封为贵妃。若是找不到证据,我不仅对不起父亲,还对不起所有为我付出的人。李大人,求您了,告诉我真相吧,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得明白。”
李嵩看着沈眠枝眼中的泪水,心中的防线渐渐松动。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姑娘,你可知当年的军饷,是陛下和二皇子夏怀瑾联手私吞的?当年朝廷下拨了三百万两军饷,要通过盐运司转运到边境,支援抗辽的将士。
可陛下却以‘修建行宫’为由,要将这笔军饷挪用,二皇子更是想从中克扣一部分,用于扩充自己的势力。你父亲坚决反对,说‘军饷乃将士性命所系,绝不可挪用’,陛下和二皇子便怀恨在心,伪造了账目,将贪污的罪名推到了你父亲头上。”
沈眠枝的身体微微颤抖,她虽然猜到父亲的案子与皇帝有关,却没想到真相如此残酷。“那……那有没有证据能证明父亲是被冤枉的?”
李嵩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葡萄架下,弯腰掀开一块松动的青石板,从里面取出一个油纸包。他将油纸包递给沈眠枝:“这里面是当年盐运司的账目副本,还有二皇子写给你父亲的密信。
密信里详细写了要你父亲协助挪用军饷的事,你父亲一直将密信藏着,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呈给太后。可惜,还没等他找到机会,就被陛下和二皇子先下手为强了。”
沈眠枝颤抖着打开油纸包,里面的账目用毛笔工整地记录着每一笔军饷的收支,其中有几页被人篡改过的痕迹清晰可见。密信的字迹她认得,正是二皇子夏怀瑾的笔迹,信中“若沈大人肯协助,日后必有重谢,若不肯,恐沈家难保”的字眼,像一把尖刀,刺得她心口生疼。
“当年事发后,老朽担心这些证据会被搜走,便偷偷藏了起来。”李嵩的声音带着哽咽,“你父亲被押解回京前,曾对老朽说‘这些证据,或许能为沈家
留一条后路’。这些年,老朽一直把它们藏在这里,既不敢拿出来,也不敢销毁,生怕辜负了你父亲的托付。”
沈眠枝紧紧握着手中的证据,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对着李嵩深深鞠了一躬:“李大人,谢谢您。您放心,我一定会拿着这些证据,为父亲洗刷冤屈,让陛下和二皇子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望着沈眠枝远去的背影,李嵩悠悠叹了一口气,当年沈从安费尽心思救下能救的人,他手握证据却不敢拿出来,如今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苟活了这么些年够了。”
离开李记布庄后,沈眠枝立刻回到客栈。她将证据仔细收好,又写了一封信,详细说明了证据的来源和当年的真相,让杏桃尽快送到江遇手中。
“杏桃,你拿着这封信,去平江路的‘安顺镖局’,找总镖头张大哥。”沈眠枝将信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