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森冷细长,在快要碰到漂浮在面前的判官笔时手微微一顿,最终,冷白的指骨,握住了漆黑的判官笔。
在握上去的那一瞬间,判官笔如水一般散开,钻进了沈岭竹的指骨之中。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信息纷沓而至,时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其实又只有片刻。
“沈岭竹。”
“沈岭竹”
一声一声不同音色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叫声,将沈岭竹唤醒,他又看到了那只长满眼睛的手。
而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除了手,他还看到了更多。
静静躺在海底浑身肿胀遍布肉瘤的男人的全貌,那张满是眼睛和怒张的血管的脸上,还能隐隐看出曾经的模样。
此时沈岭竹的状态很奇怪,就像漂浮在空中,却是以平躺的样子,面朝下的飘着,和海底的男人面对着面,只不会海底的那个,身形格外巨大一些。
“你想起来了吗?”谭修远问道。
他一开口,嘴唇附近的眼球都被牵动,挨挨挤挤密密麻麻,像是长在猪肉上的圆形蛆虫,密集得让人作呕。
沈岭竹沉默的看着他,片刻后缓缓开口:“我想起来了,白虎。”
“我们支撑不了多久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谭修远轻轻笑了笑,似乎也知道此时的自己是何种面貌,他笑得很浅,眼神中有淡淡的哀伤,“在游戏开服第一场副本之后,死了很多人。”
“但是有些人并没有死,在残酷的游戏当中,我们认为老年人和孩子是最先死亡的,前者并没有错,可后者不是。”
谭修远讽刺的扯了扯嘴角,“因为那些怪物,重视幼崽,无论是它们的幼崽还是人类的幼崽。”
他这话中嘲讽的意味十足,“七岁以下的孩子,并没有死在那场游戏当中,而是被它们圈养起来了。”
“就像圈养猪狗牛羊的崽子那样,圈养了所有的七岁以下的孩童。”
谭修远只能躺在地上,唯有眼球和嘴唇能动,他看着沈岭竹,他身上所有的眼球都看向沈岭竹,无数双眼睛盯着沈岭竹,带着强烈的期盼和乞求。
“如果可以,请你救出他们。”
“他们是我们那个世界最后的人了,是我们全部的希望,唯有他们能证明我们曾经存在过,我们没有消亡,请你务必,”谭修远字字句句说得沉重而缓慢:“救救他们。”
能让他们破釜沉舟,所有人选择在这样痛苦的折磨之中煎熬着不放弃,就是因为这点飘渺的希望支撑着他们。
他们的孩子还活着,还有活着长大,活着老去的可能。
哪怕此生再也看不见他们的后代,但只要那些孩子还在世界上某个地方成长,他们的世界就没有灭亡。
沈岭竹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也注视着这些眼球,有浑浊的,有澄澈的,有流着泪的,有被水汽遮盖的,眼球各不相同,却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不能带来任何的眼神,明明轻飘飘,却又沉重得好比千斤。
“好。”沈岭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我会尽我所能。”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干净明亮的厨房里,旺财哼着歌烹饪着食物,他脸上带着病态的笑,一下又一下的剁着坚硬的骨头。
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他将骨头倒下去,盖上锅盖,又打开水龙头,手伸下去冲洗着自己的手。
干净的水经过他的手,流入冷水槽时,却变成了淡红的血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