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伤痕到现在也没处理,愈合得不好,将来差不多要一辈子要留着这道疤。
但回到筵席上时,卿卿又装作没事人一样, 小鸟依人地陪伴在谢律身侧,宛如方才什么也没发生,直到谢律说出“可”, 她又是流泪又是斥责, 又是挥剑断发, 一番戏做全套下来, 谢律虽得了两城,可这寡情的名声,却是实实在在落下了,将来只怕情途都会坎坷,再没有什么王孙贵女肯放心嫁给他。
所以说,莫得罪女人,当一个人女人情爱之火被扑灭时,她受过的伤都会成为她的武器。卿卿就是这样报复谢律的,她虽然身躯微末,说不上话,但却可以最大程度地败坏谢律的名誉。
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或许已没多少人真的看中声誉,但向谢律这样出身名门,又有皇室血统的世子,却是最终名声,所以适才韶音公主才会发怒斥责。
不过,这已然不重要,方既白得到了契书,卿卿便是名正言顺魏国的人。
方既白不得不再一次对谢律作揖:“多谢世子成全。”
谢律将卿卿脱掉的红裳抛在身后,旋即,他起身道:“谢律头昏不适,要失陪了,诸位慢饮。”
这么快就要走了?
方既白一阵疑惑,而谢律已经转身而去。
方既白未能深思,他回到与卿卿所在的席位上,将契书打开给她看了一眼,卿卿突然摇摇头,方既白低声道:“怎么了?”
卿卿的明眸涌动光芒,窘迫而无辜:“我不识字。”
“……”
方既白哑然,谁能想到方才在筵席上侃侃而谈,斥责负心汉的卿卿,竟然连字都不识得!
他弯了弯唇:“日后我教你。”
他将那契书上的内容读了一遍给卿卿听,卿卿侧着头,听得认真而专注,终于尘埃落定了,她从此换了新的归处。
她听完后,对方既白诚挚地道:“谢谢你。”
从没有人说,要当她的老师,教她识文断字。
方既白笑意未明:“何须言谢,我也教咱们大魏天子,卿卿亦是一样。”
卿卿汗颜:“我么?我怎么能同你们魏国的陛下相提并论。”
方既白将契书收好,拢于衣袖间,出言提醒道:“卿卿得记住了,是我们魏国的陛下,日后,切记不能再错了。”
是了,卿卿已经是魏国的人了,她即将跟随着方既白踏上回魏国的路途,“相公何日回魏国?”
方既白清晰明了回答:“明日。”
明日,为何走得这样急?
但卿卿现在,只是一件被转赠予人的玩物,她知道自己本没有资格提任何条件,可是,这件事必须要办。
在临行之前,她只有一事相求:“我,我在长丰巷有两个和我一同经营着一间夹缬店的两个姊妹,我手里还有存了一些钱,相公能不能帮我向她们带句话,让她们把我攒下来的钱分了,或是各奔东西,或是重新开店做点小生意,我可能以后都不能回陈国了。”
方既白正要道,她也可以去见那两人最后一面,但转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在陈国屋檐下,行事到底有着诸多不便之处,先行回魏国紧要,何况卿卿也只是这么吩咐。至于那两人,卿卿将来若有要求,在派遣暗卫回陈国将她们接来就是。
方既白颔首:“放心。”
卿卿再一次低头道谢:“多谢你了。”
方既白柔和地握住了卿卿小手,一同笼住的还有她掌心那只温暖的小炉子,“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