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汐耳尖微微发红,表面沉着地把白绡纱收进袖中,不作声地走去门边。

即将出去时,冷静地分辩说,“下午我喝醉了。”

“看得出喝醉了。”荀玄微噙着笑,引她看他凌乱的衣襟。

“攥了整个下午不放。直到娟娘来了,才不得不用力掰开。喏,抹了我一身的兔儿毛。”

阮朝汐装作没听见,边往前行边抖动裙摆,抖掉身上的细沙。

长裙的裙摆处以缠枝刺绣滚边,走到门边时,裙摆夹藏的细沙好容易抖落干净了。

荀玄微等候在旁,耐心等她打理妥当,抬手要开门栓。

阮朝汐把他的手拨开了。

“醉得忘了。”她再次分辩道,“只记得零零散散的片段。关键处都忘了个干净。”

“忘了也无妨。” 荀玄微体贴地说,“喝多了酒,下午又睡了长觉,本就容易忘事。”

说着开门栓,阮朝汐又把他的手拨开了。

“怎么了?”荀玄微停了动作,仔细看她的神色,心里忽然若有所悟。

手掌反握过去,覆盖着薄茧的掌心将面前纤长的手指握住。

“你觉得……关键处忘了,不好?”

“关键处怎么可以忘了?”阮朝汐不看他,视线盯着紧闭的门栓,“想起来才好。”

她的后背倚到了木门上。漫天逼近的星辰旋涡又湮没了她。

微肿的唇角细微刺痛。攫取带了充足的耐心,反复温柔舐着唇角,细微的刺痛成了难熬的麻痒。

麻痒到了心里去。

原本背靠门板的姿势不知怎么又变成了坐在他身上,刚刚打理干净的长裙再次沾满了细沙。

她闭着眼,微微分开唇瓣,双手环了上去。

第98章 第 98 章

桃枝巷到青台巷, 回程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车里没有点灯,两人在黑暗中坐在一处。黑暗有时代表危险, 有时代表安全。顶着“兄妹”身份行过界的事,黑暗可以保护安全。

他们现在的坐姿过于亲密了。

一个坐在另一个的身上, 肩膀碰触着肩膀,额头碰触着额头, 呼吸相闻, 带有薄茧的温热手掌搂着柔细腰肢。

衣袖随着车行晃动偶尔相碰, 手指在宽大的衣袖下交握。

荀玄微桩桩件件地叮嘱安排。

“九郎今日去他外家辞别。你还是随九郎的车队一起回豫州。”

“徐幼棠领八百部曲护卫。到了豫北, 两边车队分开,徐幼棠跟随你。等你安置好了, 他再回京城。”

“你阿娘的簪子修复好了, 木匠昨日送到你处, 听闻你追着他问明了价钱?不必如此, 我请他当日已付过了。”

耳边叮嘱伴随了一路, 阮朝汐起先不作声地听着, 听到最后一句,她开口说道,

“修复阿娘的遗物, 出自我心意,不可用旁人馈赠的财帛。昨日问明价钱,早上姜芝已经裁了等价绢帛送去木匠的店铺。多谢三兄心意,心领——”

下面的话语结束在亲吻里。

指腹缓缓抚摩过脸颊,在黑暗里以指为笔, 细细勾勒着柔美轮廓。

“这等小事也和我计较。”

“相比于三兄那边,我这里的当然都是小事。”阮朝汐的下颌埋在温暖的肩颈间, 贴着他的胸膛。

“但是于我却是大事,需要计较的。”

心底积蓄已久的疑问,在亲密的黑暗里问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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