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兰见他神神秘秘的,便可有可无地跟着他去了,就见往外走的路越走越熟悉,正是往府里养家班的戏院里去。
戏院的布置和梨园其实大差不差。
同样是院子中间搭了戏台,平日里家里的主子们要看戏就坐在两边的两层上下楼阁里, 福康安这会儿拉着南兰在二楼坐定。
这才拍了拍手, 通知开演。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只听开头这几句唱词,南兰眸光便陡然亮起来了,她已知道了这演的是哪一出戏,原来演的竟是《牡丹亭》!
要说戏曲中最被奉为经典的四部戏,莫过于洪昇的《长生殿》,孔尚任的《桃花扇》,王实甫的《西厢记》,还有一个便是汤显祖的《牡丹亭》。
然而满清一朝,对戏曲的禁令颇严,尤其是四个方面。
一是有民族情绪、政治上有违碍的戏,二是才子佳人爱情戏,三是大量水浒戏,四是某些反映宫廷政治斗争的戏,五是有凶杀暴力内容的戏。【1】
而那经典的四部剧赫然都在被禁之列。
南兰从前在书中看过描述,却还未曾亲眼目睹其被搬上戏台的演出,如今当真是一睹为快。
待一出戏演罢,少女润泽明亮的杏眸看向福康安灼灼如星辰,笑意盈盈在其中便如盛满了璀璨光辉的星河。
“我在书里看到明代杂剧家吕天成曾评论《牡丹亭》:‘惊心动魄,且巧妙迭出,无境不新,真堪千古矣!’
沈德符的《顾曲杂言》也说‘《牡丹亭梦》一出,家传户诵,几令《西厢》减价。’从那之后我便心向往之许久了。”
她本就过目不忘,因而尤其博闻强识,不说她自家里带来的那一书架的书,便是富察府里的藏书她也看了好一部分了。
她是确凿无疑的才女,引经据典不过是信手拈来。
福康安虽没看过她说的这些书,却格外喜欢她檀口轻启,斯文秀气地侃侃而谈时眸中不自觉流露出的那种自信而动人的神采。
“那现在你可还满意?”
“再满意不过了,今日一观,只觉古人诚不欺我。”
福康安知道南兰并不喜欢时下那些歌功颂德、陈词滥调的戏,不过往后只在家里演演她喜欢的戏文,还是没问题的。
虽说有禁令,但这世上大部分的规则只是针对的普通百姓罢了,真正处在上层的权贵们莫说禁戏,便是杀人占地,贪污受贿难道因为律法说不能干便少做了吗?
这对福康安来说,都称不上是什么胆大妄为的事。
能让南兰展颜一笑,平日里解解闷,他觉得便是这些戏文在这世上最大的用处了。
除此之外,福康安还准备了第二件礼物,他想到了一个可以让南兰出门的法子。
无论南兰想学什么,富察府会全力支持。
不过绝大多数的课程都可以请了先生到府里学,但有一项却是非要到外面不可,那就是——骑射。
满洲人是在马背上得的天下,入关多年后虽然实行汉化,但每年都会有围猎的活动,如果要说是学骑射,富察家一定不会阻止。
“富察家的马场就在郊外庄子上,到时候我还带着你出去,谁又知道我们路上还去了别的地方,你想去逛哪里依旧能去……”
福康安昂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