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黑目沉静:“大哥同陆阁老打听到,嫂子出事那日,柳宁枫也打着开春祈福的名义,去过一趟云山。”
沈鱼眼眸微微长大:“那不就是她?!”
祁渊轻笑:“无凭无据,怎么说是她?”
沈鱼一怔,无言以对。
祁渊:“眼下正顺着这条线再一路深查下去。”
沈鱼点点头:“人在做天在看,总有蛛丝马迹。”
祁渊不置可否,拉起她的手,把她之前摸到的木茬毛刺轻轻拨掉,放在唇边猝然一吹。
指尖酥麻如电。
沈鱼抽回手,瞪他一眼,又问:“那第二则呢?”
祁渊:“第二则,是关于一位你我都认识的故人的。”
沈鱼疑惑,她和祁渊能有什么故人?
祁渊唇角微勾:“大哥还在翰林院文案中看到一份官员提拔的名目表,上面看写着渭南县江韶柏,任京城户部主事。”
“江韶柏?”
沈鱼怔了怔,方从记忆里寻出个模糊影子来。
“江家倒肯下本钱,真将他送进京来了。”
祁渊面色微沉,带出一点冷意,“大哥知你出身渭南,故多看了一眼,还说今岁童试,渭南亦有数人到了院试。”
沈鱼眉尖轻蹙,江韶柏不是善茬,与祁渊还有过节,“他此来,可会生事?”
祁渊挑眉,不掩倨傲:“银子砸出来的六品主事,他能有什么能耐?”
“不过”他沉吟,“这倒令我想起另外一桩事情来,当初在南溪村,为何执意送我往江家去?”
沈鱼一怔,那时不过是心气浮躁,被邓大娘一番说道,起了相看邓墨的念头。
但她不欲与祁渊提及邓墨,只含糊道:“你当时那般境况,难道要我不清不白地长久收容?后来接你回来,也不过是……不忍见你平白遭人诬陷,失了性命。”
“当真如此?”
祁渊栖身压近了,想再看清一些沈鱼所言。
沈鱼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别开脸,直言自己困了,又赶祁渊走。
月意阑珊,少女瞳色姣姣,何来困色?
祁渊若有所思,转身离去,才走没两步倏然又回过头来,将沈鱼低抚心口松了口气的模样抓个正着。
祁渊一瞬间折返,几乎与她贴面,缓声:“你有事瞒我。”
沈鱼:“……!”
她蓦然抬眼,杏眼圆瞪,错愕看着面前男人。
祁渊也抱胸俯视她。
沈鱼看着他长身玉立、好整以暇的神色,支支吾吾,神使鬼差地没有实话实说,只道:“能有何事瞒你,不过是你靠得太近,让我心慌,这才搪塞你走。”
祁渊长眸轻眯,隐约觉得沈鱼所说不是实情,但瞧她耳尖微红,又不全然像作假。
不过……这个答案,倒也令他受用。
他忽然低笑一声,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悦耳:“如果柳宁羽真有帖子送来,你要去吗?”
“当然要去。”
沈鱼没有犹豫,“正好看看柳家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祁渊不再多言,只深深看她一眼,终是转身离开。
沈鱼不由自主地向前半步,扶窗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墨色完全消失在空明夜色中,她才轻轻合上窗。
为什么会不想让祁渊知道自己和邓墨那一遭呢……
沈鱼想,大概是下意识地担心祁渊再误会自己,再同她相厌相离,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