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客官问得好!沈女郎确实跟祁家关系不浅,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若真是庸医误诊,人证物证俱在,祁家岂敢包庇?眼下洪曲战事未平,朝局正事用人之际,偏祁家出了事儿,大理寺岂能不慎之又慎?”

风半言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见众人皆屏息凝神,方才缓声道:“所以为什么沈女郎不用去大理寺,很显然,一则人就在祁家,真有事跑不了,二则,也必须卖祁家一个面子。”

众人恍然,皆言还是本事硬气又有人撑腰,才能得了大理寺的宽裕啊。

沈鱼抿着茶水,轻笑摇摇头。

她人虽未到大理寺,但是南溪医馆的账目、看诊记档、草药抓取目录早已被大理寺全部调走,她人去与否也已经意义不大了,说来说去,不过是各有掣肘,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且先这么查着,不过风半言却总能把这简单的故事说得有声有色的本事。

但说书的技巧归技巧,沈鱼倒是从风半言口中抓到一些只字片语,低声问祁渊:“和洪曲又有何关联?”

祁渊目光落在她眉眼上:“施节来报,洪曲叛军近日异动频频,恐生变故,请朝廷遣将坐镇弹压。”

沈鱼凝眉,立刻领会:“那不正是意在让你……”

祁渊捏着茶盏,眼角含笑:“我当街放走‘嫌犯’沈氏,又庇护其于祁家,御前失仪,正被罚闭门思过。眼下事情尚未查明,我自然需继续‘深刻反省’。待这场风波了了,再谈为国效力不迟。”

沈鱼惊诧地看他一眼,几乎能想象出他在金銮殿上是如何以怎样一副看似恭顺实则强硬的态度说出这番话的,难怪皇帝震怒,罚他思过,连祁闻识都对他黑了脸。

沈鱼想说些什么,可是思来想去,朝堂上的事情祁渊自有计较,她何须做扫兴的人,于是终究什么也没说,低头数着茶水在杯中漾起的细波,心下莫名微软。

眼下茶馆里人越来越多,热气蒸腾,喧闹不已。沈鱼不欲再多待,她从袖中摸出一吊远超过茶资的铜钱,轻声招呼店小二:“多出来的,劳烦给风老先生送去。”

店小二忙不迭应了,又问:“贵客可有什么想听的段子?小的可以一并带给风老。”

沈鱼思忖片刻,摇摇头:“不必,只是念他一把年纪说得辛苦。”

祁渊侧身,语带慵懒调侃:“在川鹤舫时,你听得目不转睛,如今倒淡定了。”

沈鱼也松快低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和清醒:“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人在京城,还是自己体会的好。”她饮下最后一口茶汤,“走吧,出来也有些时辰了。”

祁渊注视她片刻,少女五官线条柔和却透着一股韧劲,他终是轻笑一声,率先起身:“好。”

衣袂翩跹间,沈鱼与祁渊并肩踏入门外那片流转的澄澈秋光之中。

重回街道,景致依旧,沈鱼的心境却悄然不同。她期待着水落石出、医馆重开的那日,也惦记着那些或许正需要她的普通百姓。

然而,命运的转机有时来得猝不及防。

就在他们刚回到祁家门前,尚未跨入大门时,已见湘绿与祁澜竟一同从门内快步迎出,神色皆是激动异常,这景象着实稀奇。

湘绿脸颊绯红、几乎语无伦次:“女郎!二公子!灵芝她、她……”

沈鱼心头一跳,忙问:“她怎么了?”祁渊的目光也瞬间锐利起来,看向祁澜。

祁澜抢着道:“她眼下神智清醒,说话也有条理许多,似乎是好了!”

沈鱼和祁渊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立刻快步穿过庭院,径直走向灵芝休养的房间。

湘绿疾步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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