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心头稍畅,然而到了躺在床上时却又躁意难平,辗转反侧起来。
沈鱼那句“未必要依约嫁你”反复在耳边回响,他总觉得,以她的性子,可能真的也做得出……
祁渊眸色一沉,决不能让此事成真。
他索性起身唤来群儿,低声吩咐了几句,不消片刻,披衣来到西厢房。
夜凉如水,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银辉,西厢房一片静谧,烛火早熄。
祁渊悄无声息地推开虚掩的窗,翻身而入,动作轻缓如夜猫。
屋内只有轻微呼吸声。
借着微弱月光,祁渊来到榻前。
榻上人轮廓模糊,呼吸清浅。
祁渊看着,不自觉眉眼轻柔起来了。他拿出刚刚准备的冰凉丝帕,极轻地敷在沈鱼微肿的眼皮上。
窗外风过,树影沙沙。
房间里祁渊长身颀立,没舍得立刻走。
他看床上人青丝铺陈,睡颜恬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段他懵懂痴傻、却能与她同榻而眠的时光。
心口某处骤然柔软,祁渊指尖无意间轻抚沈鱼细腻温热的脸颊。
沈鱼在睡梦中似有所觉,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祁渊动作一顿,讪讪缩回手。
沈鱼丰润的唇瓣喃喃着,又沉睡了。
祁渊墨色瞳眸愈加深邃,见她眉眼覆着白丝帕,衬得微涨的唇更加鲜艳,心间突跳,忽生一丝心虚,旋即悄无声息地离去。
翌日清晨,沈鱼醒来,觉得面上微凉,抬手摸去,触到一方质地细腻的冰凉丝帕。
她捏着帕子坐起身,怔了片刻。
湘绿见她醒来,立刻忙着帮她梳洗,提醒今日需去拜见祁老夫人。
沈鱼恍然回神,想起来按理应该昨天就去拜见的,可惜宫中有宴耽搁了,这才改到今日。
她放下帕子,任凭湘绿为自己梳妆,刚出房门,便见祁渊已等在院中。
晨光熹微,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二人相视,默契转身一起走出剪竹园,先到主屋问了安,随后随祁闻识、高氏、祁沁等前往老夫人住处。
路上,高氏特意放缓脚步,温声对沈鱼道:“老夫人早年亦是贫苦出身,最是和蔼不过,你不必紧张,自在些便好。”
沈鱼乖巧点头:“谢伯母提点。”
一行人进入祁老夫人房中。
老夫人虽精神略显不济,还暂时卧床,但目光慈祥,瞧着精神尚可。
看见久未归家的孙儿,祁老夫人面带喜泪,好一番细细关心,又拉着沈鱼的手反复端详她周身,浑浊的眼中流露出真切的喜爱,连连点头。
闲话片刻,祁老忽在人群中寻觅,问道:“梦婉呢?今日怎不见她来?”
屋内气氛骤然一凝。
祁闻识与高氏面色微僵,交换一个眼神。
高氏反应过来,磕绊道:“老夫人,梦婉她、她回娘家了,要过些时日才回。”
这由头牵强,高氏说得自己都不相信。
“你们骗我……”
祁老夫人声音发颤,“我出不得屋子,却知道梦婉和澜儿感情极好,怎会回娘家大半年不归?渊儿都回来了,她还没消息……是不是出事了?你们实话告诉我,我也好安心……”
祁沁藏不住心事,见祖母伤心,跟着抽泣起来。高氏暗中拉扯她,强笑着上前安抚。
祁老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