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霄立马意识到男人的不简单,不自觉地避开他的目光。
但那束银灰色的视线从未移开,就如同饥饿的雪狼觊觎着不远处的猎物,危险且极具侵略性。
“小佛爷?”陈老师有些狐疑,又赶忙摆手,“阿宴,别乱叫,小舟可不叫这名字!”
‘阿宴’
谢景霄听到这个词瞬间抬起头,记忆的门像是撬开了一条缝,但模糊的身影却无论如何跟眼前的男人重合不上。
这个人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特别是他那双灰黑色的眼睛,总是有说不出的诡异。
“小舟?”
男人眉头似乎不易察觉地轻蹙一下,但稍纵即逝,
“谢家我也有接触过,但不记得有名字里含‘舟’的少爷?”
“我叫谢景霄,母亲为我取的乳名,含一个‘舟’子。”
谢景霄正色道,语调轻缓,像是吹皱茶汤的风,清透润泽,但藏在袖管下的指尖却微微发着颤。
“顾云宴。”
男人凑近一点,摘下御寒的皮质手套,将手伸到谢景霄面前。
一时间,谢景霄没回过神,发现他悬在空中的手已经停滞片刻,这才缓缓搭上自己的。
莹白的指骨瞬间就被顾云宴握在掌心,他的掌心并没有想象中冷彻刺骨,反而细腻柔软带着温热。
谢景霄近距离注视着顾云宴,他也正看着他。
顾云宴的眼睛很漂亮,仿佛窗户上凝结的霜花,冰封着复杂陈旧的情绪,但稍稍触及却又能化成一滴水珠。
唯有左眼,虽然依旧好看,但却空洞无神,像是抽空灵魂的木偶,是死一样的平静。
“这是个义眼……”
许是盯得久了,顾云宴的话音解答了谢景霄心中的疑惑。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谢景霄赶忙对自己的无礼道歉,他察觉到顾云宴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意,立即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小子是我侄子,他上学时候贪玩胡闹,伤到了眼睛,”
陈老师痛惜地瞪了顾云宴一眼,在他腰间拍了一巴掌,
“看你涨不涨记性!快进屋!”
“涨记性了,涨记性了”
顾云宴投降似的举着手,躲闪着进了客厅,回头对上谢景霄,薄唇不易察觉动了动。
幅度极小的唇语,谢景霄并没有辨别出来是什么,但他心脏不由地收紧。
他能依稀感觉到,顾云宴与他是旧识,记忆里的阿宴很可能是他,但为何现在对自己充满敌意。
顾云宴并没再搭理谢景霄,径直向电视机旁厚重的碟片机走去。
“你陪小舟在客厅坐会,我去把抱好的饺子一煮,小舟在上京生活的久,不懂的,你就多问问。”
陈老师朝着正在捣鼓碟片的顾云宴厉色说道。
“知道啦。”
顾云宴没抬头、没转身,继续捣鼓。
“别欺负小舟!”
顾云宴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走。
“我跟您一块吧。”
谢景霄不愿与顾云宴独处,想跟在陈老师身后帮忙,却又被她赶出来。
“你歇会,煮饺子用不了两人。”
谢景霄只好作罢,寻了一处坐下,频频看向厨房忙碌的身影,伺机逃离。
“坐着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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