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子桑抬起头,一眼撞进纪怀光的目光里。
他垂眸静静注视她,眼底有不知何时积聚起来的忧伤,分明浓到散不开,却在她望过去的瞬间默默挪开视线。
“在这里用不了,师娘若想见师尊,必须前往欲再次经历那日所在之地。”
“然后呢?”
“努力回想当日发生的情景,往汇恒鼎中注入灵力。”
“这样就可以了?”
纪怀光顿上小会儿,点点头,“郑岛主是这样说的,具体是否属实,弟子回去后再想别的办法验证。”
子桑当即摆手,表示验不验证影响不大,郑岛主应该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故意使绊子。
太好了!她将手中汇恒鼎托至眼前里里外外瞧上一遍,这才深吸一口气,小心收进芥子锦囊里。
本来以为碰到深海妖兽这种朝超纲生物,达成目标会很艰难,没想到因为纪怀光的醒目,惊喜来得意外地快。
优秀,实在太优秀了。这样得力的干将,对她没有那些歪七八扭的想法该多好?对她如待原身一样多好。
子桑抬眸望向纪怀光,火光将他这张脸衬得更加沉稳与冷静,抿直的唇仿佛在守护某个秘密。
长睫固执地将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以及眼底的情绪半掩在沉默里,他回避与她对视。
子桑翘起唇角,“谢了,纪怀光。”语气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谢谢他,给她需要的支持。
火焰在空中忽明忽暗,如短暂紊乱的呼吸,逐渐找回它的节律。
纪怀光抬起眼眸,“师娘接下来怎么打算?”
东西到手了怎么打算?“当然是留下来查清楚岛民失踪情况了。”
她是如愿了,可大部队冒着危险辛苦跑这一趟,总得捞笔启动资本回去,不,是捞一大笔。
“好。”纪怀光没有提出相佐的意见,答应得干脆。
“我还需要休息大约半天,你也先去养精蓄锐吧,回头可就指望你带队了。这种条件下持续御火……”子桑扫一眼遍布房间的火焰,目光重新落回纪怀光身上,“是在燃烧自己。”
她明白那种感觉,御水凝冰时格外强烈,无论爆发式或长时间操纵五行之术,对身体都是一种无声的考验甚至损耗,必须留出时间恢复。
听她这么说,纪怀光嘱咐过“师娘好生休息”后便离开房间。
房门刚阖上,子桑一溜钻回被窝。
兴奋,兴奋得可以预支未来一周的不愉快。
她将芥子锦囊握在手心,安心闭上眼睛。
休息,确保接下来思路清晰尽快完成任务,然后回到元极宗,看看穿书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窗外白雪无声,房内火焰暗了又明。
被窝里女子呼吸均匀,房间外的人已经不需要假装远离。
纪怀光背靠外墙,眼睫被几片雪花占领。
周围纯白,朦胧,不谙七情六欲般安静。
她终于醒过来,没有像莫名其妙改变性情一般,突然悄无声息离开。
直到此刻才发现,原来他的内心一直存着这样一种难以向外人道的恐惧。
她在得知可以见到师尊时欣喜的眼神,纯挚的笑容,反复出现在脑海,灿烂而热烈。
他会小心不令她知晓,落在他眼里,划在他心间,越灿烂热烈,越灼伤刺痛。
仔细听,雪花飘落也有声音,而心迹,大约只会埋葬于无法宣之于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