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巫医得出与卓轩一样的结论后,郑攸同将巫医与名叫尹不移的年轻男子客气地送走。
除子桑外,其余人士先行回避,房间里瞬间安静。
或许是囿于极北区域物产的贫乏,郑莞凝的房间算不得鲜亮,然而唯一的架子上摆满了明显来自不同地域的物件,让整个空间显得不那么单调。
灵火幽然亮着,子桑就着那抹光亮,安静地翻阅着海茵岛岛民的信息。这份资料由郑攸同提供,之前纪怀光就已经看过,不过她还是想自己拿来看看。
“青涛夫人……”
子桑顺着干涩的嗓音朝床头望去,郑莞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起身来到对方身旁,“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喝点水?”
郑莞凝苍白着脸摇了摇头,似乎想撑着手臂坐起来,却连起身都困难。
子桑弯腰托着她的肩背将人扶起来,这才发现她的身子骨轻得明显。
修士一旦对自己狠起来,当真不遗余力。
郑莞凝坐稳之后深吸一口气,似乎终于积攒出力量,竟然挣扎着仅以上身,行了个极为正式的礼。
子桑眼疾手快赶紧将人扶稳,“这是干什么?!”病成什么样了还整这出?
郑莞凝轻飘飘地挂在她手臂上,眼眸低垂着,不说为什么,只面色寡白着失神。子桑很快想明白缘由,放软声音,“是因为海上妖兽那件事,想感谢我出手相助?”
郑莞凝抬起灰败的眼眸望向她,轻轻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件事修为受损,目前已经没有办法正常施五行之术?妖兽很可能卷土重来,整个海茵岛都处于危险之中,到时候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要是真的想感激我,不如在我修为恢复前,护我周全。”
同样是劝,郑攸同的老路肯定行不通,既然郑莞凝心中有愧,刚好利用这一点拖延时间。
陷入思维泥潭的人会惯性下沉,一时半会儿拉不回来。给多点时间,或许有自我和解的一天。
郑莞凝有些迷茫地望着她,仿佛身体的弱化拖累了她的思考能力。
子桑低头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卓轩开的恢复体力的药,每日早中晚各一粒,吃到灵力恢复至七成停。”说完,她将药瓶交到郑莞凝手中,“你的父亲,海茵岛的全体岛民,我的朋友和弟子们,都在忙着建造抵御妖兽的防御工事,我的安全,就暂时交给你了。”
感官回归,手心小小瓷瓶蓦然由难以察觉,到份量沉重。郑莞凝盯着药瓶瞧上一会儿,抬眸望向子桑,眼中灰败逐渐覆上一层清浅水光。她张了张嘴,终是抿唇点头。
内疚是一把刺向自己的刀,假如再失去活下去的目标,人会失血而亡。
子桑看着郑莞凝服药躺下,正准备离开,被郑莞凝轻声叫住。
“青涛夫人……”
只一个称呼,却再无下文,子桑听出了挽留的意思。她回身询问,“不想休息?”
郑莞凝双唇动了动,却未出声,只点点头。
“好,我留下。有什么想说的我就在这里。”子桑搬来条凳子,在郑莞凝床畔坐下,顺便取出玉简给卓轩传讯,让他跟郑岛主说人暂时稳住了,可以放心,顺便转告莫子期几人她要再陪郑莞凝一会儿,忙防御妖兽的事不用等她。
入夜许久,静下来依然能听到隔壁房舍的动静。犬吠声时而起时而消,想来是邻居半夜还在挖地下室。
“青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