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战峰!何战峰跳下去了!”惊呼声打破沉默,副手两步来到帆幕边沿,低头望着黑漆漆的海面眼睛瞪得通红,两息后,他咬牙切齿,“混账东西!”
“何执长,我们下去救战峰吧,您就这一个孩子……”
“继续!加速!”副手打断船员的话,转身将决绝的词从心腔吼出来。见情势如此,更多年轻人一边喊着“战峰是我兄弟,您不救我们救!”一边迈腿跳下去。
“不能扔下岛主!要死一起死!”继年轻人之后,不少中年人也跳下帆幕。
望着人数快速变少,副手整张脸失去血色。
帆幕不再上升,有什么东西突破海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难以辨认的线。紧随这道线之后,一道迅疾的身影追上来,准确咬住前方物件,在半空张开巨大翅翼。
是深海妖兽!嘴里叼的那是……人腿!!!
月光照耀下,帆幕上的船员们惊恐地睁大眼睛,说不出一句话来。
妖兽仰起头,几口吞下人腿,挑衅般望着帆幕上的众人。
长枪与箭矢贯穿妖兽身体,在骤然出现的火焰包裹下,妖兽发出痛苦的嘶鸣,很快沉入海里。
之前跳入海中的船员们有的后悔了,他们是被情绪冲昏了头,这种情况下,海里根本救不到人!
然而还没等他们飞身回到帆幕,就凌空被妖兽一口咬作半截,连惨叫声都戛然而止。
这是单方面的捕杀,妖兽的盛宴,子桑头皮一阵阵发麻。
呼吸声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她听到海水的涌动,听到船员的哀嚎,听到皮翼展开,武器洞穿、火焰燃烧妖兽躯体的动静……
混乱与无序充斥五感,用力呼吸,能做点什么?一定能做点什么!
脑袋仿佛被填满,又好似尽数是空的。御火无法抵达海水里的妖兽,五行之术中还有一项,也许能有点用……
“纪怀光、卫沧卫溟、文瑞,我一会儿想办法把妖兽冻住,救人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子桑顿上一息,再度抬眸,“我也不知道能冻到什么程度,总之,能救几个算几个,别勉强。”
她话音一落,面前几人神情严肃。
没时间耽误,子桑将肩膀上的小鸟放到一脸懵的陈敏儿手中,转身上前迈腿从帆幕上跳下。
身体一空,没有了依托与束缚,风由下至上刮在脸上,带着海水的潮湿血腥。她闭眼感受周遭不竭的水之力,任由它们流入身体,冲刷神思,任由它们源源不断朝自己汇集。
从未尝试这种程度的御水凝冰,也是唯一能抓住的机会,必须尽全力。
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快,她能感受到海中妖兽的位置,也能定位那艘沉入海底的玄铁巨船;越来越细,她能准确区分船员与海鱼,也能判断他们各自的运行轨迹。
疼,似曾相似的感觉再度袭来,跟越过一定阈值操控灵力一样疼。
四肢百骸仿佛被冰冷的海水冲刷溶解,越接纳,越能感受到水之力不断突破认知般汹涌。
神识在无声呐喊,疼至极限,有种与自然无限接近,乃至融为一体的错觉。
这一刻她是风、是水、是血与肉!
她知道了!她确信自己能掌控!她能感觉得出来,只要她伸手,就能抓住想要的那颗星!
趴在帆幕上的船员们只见海水沿着浮空的子桑周身,向外越来越快、越来越大面积凝成不再流动的冰。
空气转瞬降到身体麻木的程度,视野所及,海洋变成了一片冰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