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是朝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泛起惊漪。
某条线索就在眼前,若隐若现,串连起许多疑问。子桑觉得就快要抓住,却怎么都瞧不真切。
尹不移为什么关心纪怀光的身份?这说不通,也没有道理。
“很难回答吗?”身旁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攻击性,只是子桑已经能从短短相处中,听出其中隐含的威胁之意。
灵光乍现,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不会吧……
“继续装死,我可要动粗了。”
子桑没等尹不移真的动手,便抬起头朝他望过去。
眼前的人分明五官线条柔和,组合在一起却尤为失真。
从什么时候开始伪装的呢?演员当久了,是否还记得原本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荒诞的感觉蔓延而过,亟待确认答案。她认真注视眼前人,一字一句明确无误,“他不是纪霄炎的儿子,但你的生父,是张娄祯对不对?”
动态的温和神情冻住,很快,被烈火灼烧般熔化成可怖的一滩。尹不移目光变得怪诞,眼神里充斥各种混乱的情绪,最后竟然哑笑出声。
弯眸之下,皮与肉似乎想统一,却笑得不伦不类。他问,“你怎么猜到的?”
子桑从没见过这么复杂的表情,眼前的尹不移剥离掉伪装的外壳,好像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又或许,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癫狂而扭曲。
的确有猜的成份,却也不完全依赖猜测。串连起一切的那条线索,就是纪霄炎案。
消失的岛民均为修士,之所以会悄无声息不见踪迹,排除掉主动隐藏踪迹,多是熟人作案。
海茵岛上能在短时间内对这么多修士下手,却不被发现的人,不多。
子桑调查过海茵岛过去几十年重案要案,深仇大恨能达到“屠岛”程度的,数量不超五起,而会想报复整个海茵岛的人,除了纪霄炎的亲人,还有便是张娄祯的后人。可是根据记录,张娄祯并无亲人。
这条路看似走不通,然而她翻阅过记载有岛民信息的册子,没记错的话,以尹不移的出生年月倒推,他母亲怀上他的时候,正逢纪霄炎案爆发。
假如尹不移不提起纪怀光和纪霄炎,她很难将这些散落各处的碎片归拢在一起,然而正因为种种巧合存在,子桑不禁怀疑,有没有可能张娄祯并非孤家寡人,他其实还有一个隐秘的孩子,姓尹。
虽然内心认可纪怀光大概率就是纪霄炎孩子的推测,可她不会向尹不移坦白这点。
没想到多年前冤案的回旋镖,会打到下一代身上。以尹不移将整个海茵岛岛民视为草芥的性子,要是让对方知道纪怀光是纪霄炎的儿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子桑冷笑,“你不是一手策划了,让那些逼你父亲自杀的人消失吗?将岛民们的信任玩弄于股掌,难道猜不出来我是怎么知道的?身上流着张娄祯的血,一定觉得很丢人吧?”
她预见这番话会激怒尹不移,然而对方仅仅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得恣意且坦然。
他的笑,让子桑觉得两人不在同一个纬度,无法互相理解。
“你猜得没错,我的确觉得丢人,只不过不是因为他侵犯了那些女子,欺骗了海茵岛岛民,而是因为同样的事若由我来做,绝对不会沦落到他那种下场。”尹不移勾起她的一缕长发,“有兴趣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洗耳恭听。”子桑坐起来,不着痕迹地将头发捋归位。
“当初张娄祯侵犯的,不止三名女子而已,还有一直没有站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