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在篝火上,思绪不自觉飘向远方。忽然,两条烤好的鱼同时出现在眼前。子桑抬眸望过去,一左一右,卫沧与纪怀光两道视线彼此对上。
下巴微扬,轻垂着眼帘的卫沧打量纪怀光,眼底是世家继承人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与清傲。
纪怀光面无表情盯着卫沧,火光晕染下的轮廓看不出任何情绪,显得沉静莫测。
沙文瑞这边没掌握好火候,烤焦一边鱼,正在紧急更换食材,压根没注意到卫沧与纪怀光之间的暗流涌动。
卫溟前一刻还在懊悔怎么慢了卫沧半拍,这会儿突然就不急了。
他想知道,子桑会接受谁的好意。
像是忽然从某条遥远记忆里抽身回来,子桑只是扫了一眼递到面前的烤鱼,眼波流转间朝两人明媚地笑了笑,大大方方接过。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她将纪怀光那串烤鱼无比自然地递给旁边郑莞凝,“来,试试我徒儿的手艺。”
没有任何犹豫或是迟疑,她就那么愉快地分配完送到眼前的殷勤,理所当然得仿佛原本就这样打算一样。
卫溟看得微微一怔,很快莫名心情大好。
同样的选择摆在面前,子桑更愿意接受卫沧,而不是纪怀光呢?
他晃了晃手中烤鱼,神情慵懒自在,像是解开某项至关重要的难题,“子桑,别光试卫沧的,一会儿也尝尝我的?”说这话的时候,卫溟有意无意扫过纪怀光。
瞧,某些人的心意是无法被公然收下的,送人才是最合适的归宿。
他心中畅快,只可惜对方掠过他的视线,神态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端倪。被无视的卫溟不免想到白日里,纪怀光朝他望过来那一眼——实打实的压迫,的确让他有危机感。
郑菀凝接过子桑递来的烤鱼,低声说了句“多谢”。
眼前火光仿佛随时会被暗夜彻底吞噬,一如父亲去世那晚。即使明白无论是即将成为她师兄的沙文瑞,还是眼前的子桑,都在默默关心她,然而无处安放的哀痛依然让她喘不过气。
“没有胃口?”
子桑的声音传来,郑莞凝有些失神地扭头望过去。
眼前人眸光柔和,唇角泛着安抚人心的笑意,如暗夜中的火焰,稍稍驱散无孔不入的寒意。
眼中涌起酸涩,郑莞凝下意识摇头,却很快有些艰难地点点头。没什么好隐瞒的,是子桑的话,应该不会介意她在这样的时候,深陷失去亲人的痛苦吧。
子桑咬下一块鱼肉,她其实也没什么胃口。心中忐忑,不知道汇恒鼎能不能带她找出回家的线索。要是不能的话,她跟郑莞凝本质上没什么不同,也成了失去亲人的孤儿。
想到这里,她扭头朝不远处负责斟酒的船员扬声唤道,“来几杯酒,要能一醉方休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句“一醉方休”提醒,众人忽然心有所动,吆喝着满上。
无论是难舍旧日,还是前路未卜,就让酣醉填满此时此刻。
“给我也来一杯。”卫沧抬手。
卫溟将烤好的鱼递给子桑,也不管她吃不吃得下,拍拍手起身直接去拿酒,“一杯怎么够?今晚一个都别想跑。”
“好咧!”斟酒的两名船员受气氛感染,迅速又开了一桶新的。
接过卫溟递过来的两大杯烈酒,子桑一眼瞥见神色莫辨的纪怀光。
呵!看什么看?这里可不是元极宗,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要喝!
权当没看见,她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