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莞凝的剑与子流的手臂一起,洞穿幽玄的心口。
伤口透出微微白光,只是这道光很快便迅速愈合。
幽玄缓缓抬眸,子流的身体再维持不住原形,融为一团黯淡的光晕。
几乎是同一瞬,郑菀凝握剑的手臂凭空崩解,化作一滩朦胧的血雾。
剧痛让她身形一晃,踉跄着朝后退去,鲜血从唇角汹涌溢出。
“菀凝!”沙文瑞急出眼泪,飞身而起。
“别过来……”郑菀凝艰难张嘴,却囫囵吐出更多温热的鲜血。
她不后悔作为内应,假意归顺幽玄。她答应过自己要护子桑周全,这个承诺一直记到如今。她只是后悔,不该把沙文瑞牵扯进来。
不是傻子,她懂沙文瑞的心。然而幽玄现世,这世间又有多少情愫能有善终?不止她和沙文瑞,纪师兄的执念,乃至天底下万千苦侣的感情都找不到归处。
从前并肩作战,她无数次将后背托付给队友,也早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当亲眼看到大家被黑袍人重伤到行动艰难,望见子流身形溃散,看到沙文瑞遭人偷袭,她还是会痛苦不堪,还是会忍不住怀疑,这样的决定是对是错。
果然,自失去岛上亲友,失去父亲起,她再没法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
“师婶,弟子现在知道,他抓几位师兄师姐的目的!”郑菀凝的目光越过周遭,落向方才幽玄凝视的方向,语气决绝,“弟子不做您的累赘!”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仅存的那条手臂,上前死死握住剑柄。
刹那间,光华自剑身暴涨,然而那点光还没彻底在幽玄心口亮起,郑菀凝原本站立的位置,骤然爆开一团血雾,她的身影,消散无踪。
“菀凝!”沙文瑞目眦欲裂,嘶声狂吼着扑上前,可他的身形刚触及那片血雾,便也瞬间消融,只让弥散的血雾愈发浓重。
“不——”
滚烫的泪水灼烧眼睛,子桑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荧幕。
心脏撕裂般剧痛,身体被困在座椅里,不受控地颤抖。
血雾缭绕中,幽玄目光精准锁定她的方向,“不想他们死,你知道该怎么做。”
话音刚落,郑菀凝那柄染血的佩剑便自行从他心口抽离,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径直朝卓轩、陈敏儿等人的方向飞去。
裹挟了磅礴能量的长剑毫无阻碍地穿透几人身体,子桑看到卓轩素来清澈的眼眸中显露出错愕;看到马道成捂着汩汩流血的腹部,身体不受控地连连倒退;黄秀明的汗水与血水流个不停,却仍然咬牙御金,挡住余下黑袍人的攻击;陈敏儿更是强撑着一口气,朝幽玄的方向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满是不屈的恨意。
“师娘!且看吧!弟子没给您丢人!”陈敏儿声嘶力竭地喊完,双手紧握长刀,拖着带血的身躯朝幽玄悍然冲去。
“不要——”
滚烫的气血猛地冲上头顶,子桑被什么声音唤醒,睁眼落进熟悉的怀抱里。
“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我在。”纪怀光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意,掌心轻抚过她的脊背。
温热的泪水砸在他的肩膀上,纪怀光的动作顿住。
他小心地松开些力道,低头望着她。
呼吸剧烈,难以宣之于口的痛楚盘踞在心底。子桑望着纪怀光的眼睛,积压在心底的绝望与悲愤陡然炸开。
她猛地抬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一下不够,她又攥紧拳头,一下接一下捶向他的肩膀,带着哭腔,直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