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卫溟以命缠斗,却仍旧被打得狼狈。

乌云遮蔽天空,阴煞之气潮水般弥漫整个卫氏族地,恍如人间炼狱。

直到将数不清的卫氏族人放倒,将兄弟俩逼到退无可退,纪怀光才堪堪停下。

分明冷冽至极的眼,却掩不住眼底那抹罕见的忧伤,“她让你们这么做的?”他沉声问。

“是又怎么样?”卫溟用长枪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右眼半睁,血丝密布,不肯后退半步。

“你们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吗?”明明轻松赢了,纪怀光却失了方才的狠戾,像个失魂落魄的游魂,喃喃自问自答,“她去送死。”

卫沧嘴角溢出鲜血,由卫溟撑着,声音嘶哑:“她去做她想做的事……即便你再舍不得……”说到这里,他的眼中莫名泛出热泪,滚烫、失控。

纪怀光舍不得放手,他又何尝舍得?只因为他不是被偏爱的那个,所以连任性的资格都没有。更可耻的是,他心底竟生出一丝平静与庆幸。

那样好的她,既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任何人。她属于自由,属于她自己。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

纪怀光没再看卫沧与卫溟,转身朝乌苏山脉而去。只是这次,他行得极慢。

卫氏宗祠地底,子桑与黑色小鸟面对面,眼对眼。多忽然,她笑了,眼底泛着泪光。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银霜长老原来一直在她身边,直到这最后时刻。

小鸟飞上她肩头,伸长脖子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羽毛的触感微痒,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柔软。

子桑歪头与它贴了贴,小鸟振翅,停在她面前。

岩石地面潮湿,反射冷硬的光。灵火照耀下,小鸟红喙鲜艳,一双圆眼黑得透亮。

“我准备好了。”子桑眼底带着淡淡笑意,声音很轻。

黑色小鸟定定注视她一会儿,下一刻,小小身躯如墨入水,化为一道银色的阵法。

银霜长老说的没错,她果然知道该怎么做。

阵法涓涓细流般吸收着周围的能量,子桑垂下眼眸,默上一阵,抬手将手掌覆上阵法。

原来即便是已经决定的事,还是会害怕。

不能想,想了就没有勇气了。

这里曾经私藏过最大的蓄魂玉,用来设置阵法最适合不过。暖流顺着手臂涌入心口,子桑恍惚觉得,自己正在融化。

像一层薄薄的膜,灵魂被引入一条泛着细碎星光的河流,温热与光亮不断从她体内涌出。

整个世界在充盈,她仿佛化作光,化作风,化作万物,她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感知掠过黑塔,子桑与抬眸的幽玄四目相对。

这张在她记忆里,留下太多痕迹的脸,此刻眼中没有丝毫败北的遗憾。

大厅上空,被穿透琵琶骨、吊在半空的卓轩、马道成、黄秀明、陈敏儿,转瞬间化为血雾,瑰色弥漫。

子桑流不出泪来,没事的,大家都不用怕,很快就要结束了。

子流黯淡地蜷缩在黑塔外的草丛中,子桑带着小小的它飞上云霄。

“我很快会消失,产生的能量波动,或许能送你回去,要试试吗?”

子流声音微弱,“不了,原因你知道的。”

嗯,她感受到它的心情——因为用心生活过,努力学习过关于人的一切,于是与这个世界产生了无法割舍的羁绊,让它留恋起过去、此刻、以及未来的自己。

“以后见不到了,是吗?”

“是的,所以,保重。”

>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