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光猛地怔住,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他恍惚自己听错了。
然而震撼还没来得及安放,怀中的人在这仿如永恒的瞬息里,化为一阵轻风,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他的臂弯里。
他瞬间慌了,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得吓人,可怀里却空空如也,只余下一片残留的、转瞬即逝的温度。
呼吸带着压抑的颤抖,漆黑的地下洞穴里,能感知到风、感知到水、感知到石壁与泥土的腥涩味道,却唯独感受不到她。
无边的寂静与冰冷中,纪怀光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冻住的石像。
心中那道淡紫色身影的主人,大部分时候都带着点慵懒的笑意,瞧着漫不经心,可做任何事情的时候,总是坚韧而温柔。
而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不在了,神魂俱灭,世间再无子桑。
那阵风不仅带走了她,也带走了他整个坍塌的世界。
第85章
卫沧与卫溟赶到宗祠时,这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当年离开时怎样,如今再临,依然如故。
自那日之后,他们再没见过子桑与纪怀光,两人仿佛人间蒸发,没人知道他们是否还在世,以及若在世的话,又去了哪里。
在兄弟俩的雷霆手段与变革下,卫氏声威日盛,逐渐登顶修仙氏族之首。
幽玄莫名其妙出现,又无声无息消失,后人谈及,总觉得像大梦一场。
世事易迁,变了模样。
天地间灵气奔涌,前所未有的充沛。不断有修士突破极限,飞升成仙。
花茎茁壮生长,幼鸟啄破蛋壳,世界每天都在生机勃发中醒来。
近百年来,修仙界多了个神秘的传说。
一位身份成谜的修士,孤影般辗转于诸界之间。荡不平,屠不仁,无人见过其真容,无人知晓他的名字。神秘修士纪怀光,成为了“新世界”暗处的守护者。
他行走于天地间,守护着这个由子桑用生命换来的、充满生机的世界。
子桑刚离开的那些年,他将时间消磨在修炼上。这种事于他而言,已经是轻车熟路。
以鬼修之资升仙后,他曾默默见过转生后的师弟师妹。
几人仍然是修士,阎四为他们保留了记忆。
没有见面,只远远地看了一眼。一旦见面,几人一定会询问他子桑的去向。
只要他不亲口承认,子桑就还活着,活在天地间,活在他心里。
有时,他会去她消散的地方静坐。
从她离开那日起,清风是她,流光是她,生命里每次呼吸都是她。这世界每一处,都蕴含着她的气息和能量。
他想记得她,所以要守护她所珍爱的一切,带着对她的思念,一直走下去。
他活着,就是对她的爱与纪念。
她是他要守的道,是他想自困的岛。
*
太墟之境,星云弥漫,时间之尘如流泻的银沙,明灭不定,聚散无常。
因果之丝在穹顶交织,编就成一张覆盖万有、复杂无穷的巨网。每一根丝线的轻颤,都意味着世界命轨的偏移。
时间之流的岸畔,一名女子随意地半趴着,微卷的长发流云般垂落肩头。她一手翻阅《浮生录》,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划过银沙。
虽然已经是成年模样,她的眼神却澄澈无比,既没有过往的伤痕,也没有对未来的忧思。那-->>
